【志為護理第十六卷二期 - 人物誌】正向阿長 吳東芸 臺中慈院9A外科病房副護理長

文/洪淑子 臺中慈濟醫院9A病房護理師

「吳東」、「吳東」……,在護理站常聽到我們私底下這麼叫,就是指吳東芸副護理長,要不然就是稱「阿長」,因為她是我們9A 病房的副護理長,但本單位副護理長就是當阿長用。

東芸說話總是慢慢的,聲音不大,細細的,但語氣中透著一股堅定,讓人有安定的感覺,給我們的印象是好脾氣、有條理,而且總是有計畫性的安排人生,常對著我們說起人生哲學、《心經》,或是「佛說……」開頭的話。如果看到我露出困惑的眼神回應,她通常微笑著淡淡地說:「沒關係,你先放在心上,當因緣來到時,自然會體驗到這個意境。」東芸相信,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有他的使命以及必須完成的任務。

念醫管到醫院實習 喚醒自己的使命

東芸國中畢業考上大仁科技大學的醫務管理科,畢業前夕進入醫院實習,協助醫院企劃室進行滿意度問卷訪查,因此有機會走進了急診、加護病房和各病房,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一個又一個與疾病奮戰、這麼多面臨苦痛的人;母親從年輕時就常讀佛經,篤信佛法,東芸自然也從小就耳濡目染,在醫院看到的一幕幕景象,讓她直接聯想到聞聲救苦的菩薩,她感覺到,這就是觀世音菩薩希望她承擔的使命。從那時候開始,她心裡就想著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報考護理系,她要當護理師。

繞個彎也要堅持 朝護理目標前進

2003 年,在東芸五專要畢業那一年,臺灣陷入SARS 危機,聽到東芸想念護理系,母親怕護理工作會有生命危險,而且東芸從小身體柔弱,如果要輪三班會不會撐不住?心疼女兒的媽媽帶著這種種擔憂,不支持女兒繼續升學轉報考護理科的決定。

但是東芸意志堅定,五專畢業後,除了在私人公司擔任助理的正職工作外,還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到早餐店兼差,只為了用自己賺的錢繳補習費及學費;看著東芸為了目標這麼拚,父母默許了她這個人生繞了個彎的決定。

吳東芸就讀輔英科技大學護理系時,獲學校全額補助到英國奇切斯特參加菁英體驗生活營。圖片提供/吳東芸

有心有願就有力 學業榮耀父母為傲

東芸考上了輔英科技大學護理系,因為由四技部重新開始讀護理,年紀比一般同學大上幾歲,看著本是念護理科的同學好像事半功倍,讓她明白自己必須花費加倍的時間來努力,沒想到這個在別人心目中落後的非本科生,後來以第一名畢業,而且在學期當中還獲得學校全額補助,到英國奇切斯特(Chichester)參加兩星期的菁英體驗生活營,與國外學子交流學習、增廣見聞。

東芸回想起畢業的那一幕,「看著母親坐在臺下引頸期盼司儀叫到我的名字,全神貫注的看著我領獎,那個眼神讓我知道這條護理之路不再孤獨,因為我的父母將會是我最強大的後盾。」東芸的努力,為她自己贏得榮耀,也成為父母的驕傲。

嚮往安寧療護 行事風格柔中帶韌

護理系畢業後,東芸的心中有張清楚的藍圖,計畫經由四年的急性單位訓練後走進安寧病房,原來是系上與成大醫學院視訊上過趙可式博士的課,啟發她對安寧緩和療護的嚮往。

臺中慈濟醫院是東芸的第一份工作,淑子雖然比東芸小約四、五歲,但比東芸早一年報到,我們從2010 年4 月相識到現在。

東芸剛來的時候,話不多,要說沒有存在感,卻又默默的做,一定把事情做到最好,其實是很有存在感的。她常說:「事情不是做完就好,而是要做好,從中學習體會,我們能給病人的比自己想到的更多。」

在面對病人的時候,她總是可以很詳細、很有耐心、不帶任何脾氣的輕聲對家屬衛教,說明護理活動;認識她這麼久以來,一如往昔,從未改變過,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在照顧即將臨終的病人,如何引導家屬與病人道愛、道別、道歉、道謝,讓病人在最後一程有尊嚴地離開,也讓家屬在這一刻遺憾及哀傷獲得緩解的兩全護理照護。

感恩病人導師 也鼓勵當別人的老師

還記得有一次,當往生者由助念堂人員協助離開病房單位時,原本埋首於工作的東芸阿長突然站起身,大家轉頭看見阿長鞠躬,便自然的跟著彎腰送別病人及家屬。事後我不解的問她為何如此做?她說:「病人付出生命,做為我們的導師,莊重的態度及感謝是我們必需回報給病人及家屬的。」原來,東芸之前在內科病房工作時,因為照顧的病人相繼往生,累積了她對搶救生命無效的無力感,一度告訴護理長她要離職。在護理長的鼓勵及協助至外科病房先支援2 個月後,才走出了自己的低潮,也因此,她更加的尊重每一位帶給她學習的「病人導師」。

以前我既有的印象是,學姊們都很排斥帶新進同仁,因為覺得學妹會影響工作效率,停下來等待及解釋會延遲下班時間;但是我看著東芸從當護理師,到當上副護理長的現在,都是用同樣的態度在帶人;也常聽到她鼓勵學妹的話:「不要氣餒,學姊們動作快是熟能生巧,你們的專業能力一定會隨著時間及經驗累積而增長,重點是要保有好奇心,不斷精進自己。」她覺得謙虛非常重要,教學相長,每個人都可以是別人的老師,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吳東芸樂於學習,也樂於分享,她覺得每個人都可以是別人的老師,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懷抱初衷 把愛傳出去

東芸在2015 年時告別單身,她自覺這是菩薩給的好姻緣,因在婚後,先生及同住的公婆,也都能善解護理忙碌的工作,而且為她這個能助人、膚慰人心的工作,感到非常驕傲。

在工作了7 年後,東芸接任單位的副護理長,她曾說人生藍圖沒有按照計畫所想進入安寧領域,內心感到失落,畢竟那是自大三懷抱至今的理念,一直向前的動力,更擔心會不會就此與安寧療護遠離,想著心情都惆悵了,後來是受到許多學姊的鼓勵,讓她回想到趙可式博士曾經說過:「不必有安寧病房,而是每一個病床都能提供安寧照護,讓病人可以不要受苦,有善終的可能,生命美到最後。」她體悟到「沒有安寧病房才是真正的安寧」這句話的意義,這也許是觀世音菩薩給予自己的課題,讓她從不同的角度延伸安寧療護,推廣到病房各處。

現在聊天,她一改先前的低落,重拾信心。認識東芸副護理長也有7 年多了,回想我們一起革命至今,從當初的小護士到現在的大學姊,每當她遇到人生轉折或挫折考驗時,都可以很快轉念思考,正面迎戰,她常跟我說:「不要把事情想的那麼複雜,人性本善,做就對了,有些收穫不會是肉眼所見的!」以前我常常想不透,她看待事情那麼正向,總覺得她傻,但隨著自己慢慢成熟,人生也有了許多體悟後,現在能夠了解她所說的話,甚至私下聊天時幫她取了一個封號──「正向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