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身奉獻的教育者 封春芳 臺中區醫療志工【人醫心傳第207期 - 志工身影】

文/馬順德、福意、邱蘭嵐
刊頭攝影/盧有福

病歷室是封春芳師兄在臺中慈濟醫院志工服務主要的場域之一。攝影/曾秀英

二○二○年十二月七日星期一的清晨,長年在臺中慈濟醫院付出的封春芳師兄,悄悄地離開塵世。封師兄於臺中慈院啟業的二○○七年同年受證,十四年不到,就累積兩萬四千小時的志工服務時數,換算起來,等於天天都在醫院服務約五小時。沒想到因為新冠肺炎疫情暫停他最熱愛的醫療志工服務後,因血癌而離世。

在十二月七日這一天,由莊淑婷副院長代表全院同仁致贈來不及於生前贈與的感謝狀,感恩封春芳師兄多年來在醫院的付出。醫院志工領隊師兄、師姊、醫事室及病歷組同仁與主管、社工師等人,虔誠為封師兄助念。上午十時左右,享壽八十五歲的封師兄啟程,被送往花蓮,要擔任醫學教育的無語良師。

二○○五年九月,臺中慈濟志工協助搬運大米將送至印尼發放給貧民。當時七十四歲的封春芳師兄揮汗付出不落人後。攝影/廖素

全院跑透透,正向又貼心

封春芳師兄在二○○七年受證為慈誠,二○○九年受證榮董。從臺中慈濟醫院啟業以來,封師兄即擔任醫院志工至今。社會服務室主任林怡嘉回憶:「封師兄很可愛,每次遇見,都會大聲說:『主任好!我又來囉!』」林主任表示,封師兄很喜歡來醫院做志工,什麼任務他都做,幾乎全院跑透透。早期擔任茶水志工,煮茶、奉茶,忙得很開心,後期勤務多半集中在病歷組傳送病歷,和病歷組同仁感情特別好。

病歷組的陳玟諭和林君蔓兩人和封師兄很親近,封師兄住院以及暫住護理之家期間,兩人只要一有空,都會去探望。兩人對封春芳師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正向能量」。陳玟諭回憶,有時工作到比較晚才下班回家,封師兄總會關心叮囑路上要小心安全;林君蔓則表示,封師兄常鼓勵他,告訴她:「妳默默做事我都有看到。」林君蔓說:「被肯定的感覺很棒。」

病歷組組長黃靖雅說,封師兄平日就很關心病歷組的每位同仁,他不喜歡麻煩人家,卻更喜歡幫助別人。黃靖雅說,同仁知道師兄往生時,甚至覺得封師兄選擇一早離開也是體貼大家,讓同仁一早可以有機會跟他好好說愛、道別。

封春芳師兄在病床旁協助護理師幫病人換藥。攝影/盧有福

在病歷組協助傳送病歷的封春芳師兄。攝影/盧有福

身體力行,與人為善結好緣

「愛心營養又健康,請大家來喝茶,愈喝愈健康喔!」在臺中慈院大廳,不時能聽見封春芳師兄親切的奉茶聲。擔任老師退休後,封師兄從臺中慈院啟業起,曾經每天清晨六點就來沖泡麥茶,再推到大廳奉茶,與鄉親結好緣。

臺中慈院同仁很少人不認識他,大家都喜歡叫他春芳爺爺,復健科也常看見他的身影,復健科副主任林啟文講起來滿是懷念,「他個子瘦瘦小小的,但聲音非常宏亮,非常熱心,身體非常硬朗。」只是前陣子到護理之家時,突然看到封師兄,還以為他是來當志工,結果是坐在輪椅上來復健。在二○二○年上半年因為疫情暫停志工服務後,春芳爺爺竟然發現罹患血癌,師兄反過來安慰:「主任你不用擔心,我這個病已經到什麼狀況了,我自己很清楚。」林啟文副主任驚訝於他的反應平靜,語氣跟當志工時一樣,而且帶著同樣的溫暖笑容。

時時浸潤法海,生死皆自在

因為疫情讓志工無法到醫院服務的期間,春芳爺爺有時還會搭交通車來醫院走走,他對常住志工說:「趕快喔,如果可以趕快回來做志工多好!」後來開放一日志工,春芳爺爺卻因胸腔積水而住院了,當大家去探望他時,他都客氣的說,「那麼忙,不用來啦,我很好,我會再回去做志工,你放心,我很好!」

翠花師姊分享,封師兄住院,子孫都輪流來照顧,有一天他忽然說:「我要去了啦!」『你要去哪?』「我要去天國了!都九十歲了,我要做大體老師了,你們都不用擔心,我現在只要把身體吃胖一點,才符合做大體捐贈。」封師兄也叫小孩不要擔心,「菩薩需要我,不管慈濟世界需要,還是大體老師需要,我都很開心!」

翠花師姊說,封師兄認真輕安的過每一天,不管訓練自己走路,或看到血液檢查結果,不畏生死,都是因為他長時間浸潤在法海裡,身體力行,當下好好活著。

二○○六年底,封春芳師兄把握退休人生不空過,培訓成為慈濟志工,開始付出助人的人生後半場。圖為協助清掃活動會場一景。攝影/廖素梅

臺中慈濟醫院病歷組陳玟諭和林君蔓探望封春芳師兄,總是被他的正向能量感染。圖/臺中慈院提供

一生為人師,圓滿遺願無語良師

封師兄的兒子在臉書發文,感恩臺中慈院醫護團隊與同仁對父親的協助與關愛。他表示父親無時無刻都為別人著想,不麻煩別人,也從未抱怨過自己的病況,總是樂觀面對,不怨天尤人,到最後還是展現菩薩般的身教與言教。

封春芳師兄是教師退休,身分證日期計算的歲數是八十五,但知情的人知道晚報戶口的他應該是九十歲高壽了。

封師兄最後的遺願,就是捐出大體成為醫學教育的大體老師。十二月七日上午九點,志工與同仁們聚集在助念堂為封師兄助念,莊淑婷副院長送上志工服務時數兩萬四千小時感謝狀,主治醫師李典錕也送上封師兄推著病歷運送車在病歷室門口的獨照。常住志工黃靜力師姊與郭翠花師姊引導志工與同仁輪流向封師兄道愛道別,祝福封師兄乘願再來。十點鐘,在眾人的祝福下,接體車接送封春芳師兄大體前往花蓮慈濟大學,圓滿他此世成為大體老師的最後心願。

參考資料:大愛行 https://daaimobile.com/


封師兄兒子封維興的臉書「感恩文」

從決定放棄醫療時內心的糾結到最後的大喜無憂
心中除了感恩還是感恩

父親您在臺中慈濟醫院兩萬多小時的志工服務,您無私的付出,為您自己積下滿滿的福報……在菩薩道上因有您共伴,愛生生不息,福報滿滿。

沉思好話悟人生:

二○二○年九月十日至今,短短的三個月,在住院期間,父親不管遇到任何事,總是先為別人著想,從來不會因自己受到委屈而動怒,而且在我們因看不過去而動氣時,總勸導說「別的病床的病人比我還需要被照顧」、「我還能動,不要一直麻煩別人」、「保溫瓶幫我放床邊,口渴可以自己喝,不要麻煩看護」、「我可以自己下床上廁所」、「我可以自己洗澡」……

父親只要想下床,一定先喊「師姊,我要下床嚕。」只要經過護理站,一定會聽到您跟護理師報告:「我在這裡走走。」、「我去樓下走走。」、「我去禮佛。」,回來時一定跟護理站報告:「我回來了。」從沒有抱怨自己的病,總是樂觀面對,從不怨天尤人。

上人教導說:「未成佛,先結好人緣。」在這個時候您還是不忘身教言教,告訴我們要結好緣最重要。

感謝父親在生命中遇到的貴人,愛與感恩的善循環:

住院期間,感謝臺中慈院簡院長、副院長與常住師父的關懷及翠花師姊與所有臺中慈院師兄師姊們每日的加油打氣,還有天天來探視的各位社工,讓父親在最後的這段時間天天法喜充滿。

很感謝李典錕大醫王的用心照顧,每位來探視父親的訪客看到父親的第一句話都是「李主任照顧得很棒耶,看起來氣色很好喔!」、「氣色很好,恢復得不錯喔。」雖然父親因年紀太大而放棄治療讓李主任很頭痛,但是主任您不分假日盡心盡力的想辦法不讓父親感到痛苦,讓父親能很體面的出現在親友面前。恭喜主任今年一路精進圓滿受證,受證當日下午看到您滿心歡喜來巡房,跟我們分享喜悅,還不忘詢問父親身體有無不舒服……這也讓我們真心感受到簡院長所說「讓醫院真正成為守護生命的磐石」。

最感恩的是翠花師姊,為了達成父親的發願而忙前忙後,又因看到父親住院期間因吃膩了兩個多月的稀飯而拒食時,多次親自下廚為您料理可口的飯菜及水果……證嚴上人開示:「大家要惜好緣,珍惜這一分菩薩緣,有你有他有我,才能成就這一分緣。」

猶記得翠花師姊跟您告知「您的發願達成了,您想去哪就可以去哪」當這一句話一說完,只見您滿心歡喜,垂首雙手合十,大聲直喊「感恩菩薩,感恩師姊」。

猶記得您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不行了!」

猶記得最後一次,我們雙手緊握,您眼睛一直望著我,雖無法說話,但一直對著我點頭……「我懂了」我也猛頭……我懂,您也知道我懂了,我們就這麼彼此雙眼凝視……

今天(十二月六日)當我最後在您耳邊輕輕說:「爸,再過兩天我們就要去花蓮了,不用擔心,一切都圓滿了。」

只見您呼了一口氣,將頭輕往後一躺,雖然努力想睜眼,但眼睛還是慢慢閉上,不再掙扎……我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看著旁邊仍在運作的一堆儀器,耳中傳來李師兄的開解聲,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萬分不捨。

是日以過,命亦隨減……我們有珍惜時日嗎?

發心立願修菩薩行,父親您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