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0期全球人醫紀要】柬埔寨 磅針省 - 首次大型義診 五國人醫合施醫藥 2017.03.10~12

 

【人醫心傳第160期全球人醫紀要】柬埔寨 磅針省 - 首次大型義診 五國人醫合施醫藥 2017.03.10~12

文/張麗雲、許雅玲、林玲悧

 

「看到五個國家齊聚柬埔寨,我真的太感動了!」柬埔寨海外慈濟志業負責人謝明勳手持交通指揮棒,在飯店前接引一梯梯陸續抵達的臺灣、新加坡、越南、馬來西亞和柬埔寨人醫會成員、志工。即使已經沒有像白天氣溫攝氏三十二度來得炙熱,他額頭上的汗珠、背部的汗漬依舊明顯可見。

 

新加坡團隊布置場地 與馬國合作全科試跑

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七日到二十九日,由慈濟柬埔寨、馬來西亞兩國的人 醫會與湃思科國際有限公司(Pestech)、 柬埔寨電力局(EDC),於菩薩省戈羅格縣舉辦兩天義診。二○一七年三 月十日到十二日,慈濟與柬埔寨的非官方義診組織--柬埔寨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Techo Voluntary Youth Doctor Association(TYDA)合作,在磅針省(Kampong Cham Province)宗膠呂轉診醫院(CKR醫 院,Chamkarleu Referral Hospital)和寶可娜(Bosknor)小學,舉辦五國聯合的首次對外大型義診。

 

 

義診開幕儀式,林俊龍執行長(中)向大家說明慈濟醫療志業的宗旨;擔任司儀的是當地志工胡美玲師姊(左一)。攝影/徐振富

 

新加坡的志工在三月七日提前抵達,與當地合作,利用兩天的時間協助先遣和現場的籌備工作,好讓臺灣、馬來西亞和越南團隊一到達,就能立即為鄉親服務。

謝明勳和他的太太胡美玲,一直馬不停蹄地做家訪和前置作業。

與柬埔寨的鄉親溝通,亟需大量的翻譯志工,有的自己本身是醫護人員,也投入現場翻譯,以縮減看病的時間。謝明勳的員工不只承擔行政工作、連人文真善美、翻譯、前置都是一人當多功能用。

 

義診場地的走廊缺乏照明設備,志工 們協力拉線安裝電燈。攝影/林家源

 

三月十日上午,馬來西亞團十六位抵達金邊機場,緊接著二十七位臺灣團也在中午抵達。

馬來西亞團直奔宗膠呂醫院,與新加坡合作,首先「試跑」啟動義診,雖只是短短的半天時間,同樣內科、外科、牙科、眼科和中醫五科全開,嘉惠了兩百四十七位鄉親。

 

結合在地力量 共同服務病患

三月十一日一早六點半,慈濟人醫團隊兵分二路,臺灣、馬來西亞和越南共十五位醫護人員,由慈濟醫療志業林俊龍執行長帶領,參加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在磅針省的寶可娜小學舉辦的義診開幕儀式。

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旗下有四千多位醫護會員,五百位醫師,每個月輪流到各省舉辦義診,也深入社區、學校、工廠,還有與類似慈濟的慈善機構合作。

此次義診合作,對於慈濟將來持續在柬埔寨續辦大型義診,有實質的幫助。因為在柬埔寨辦義診一定要與官方機構有合作協議,醫師名單的呈報、醫療器材的通關才能夠順利。

八點左右,天氣愈來愈熱,來自附近地區的鄉親已慢慢聚集,牛車、摩托車行駛在坎坷不平整的黃泥土地,塵沙漫天飛舞,賣冰水、甘蔗水的小販也逐漸聚集。現場沒有推擠,民眾自動自發地依照事先已排好的椅子,靜靜坐著等待。

 

簡守信院長(右)與林威佑醫師一同為病人開刀。 攝影/徐振富

 

儀式正式開始,柬埔寨國家安全部長的祕書代表凡沙瑞斯(EL. Vansarath) 致詞表示,這是第一次和慈濟合作,為期三天的時間於兩個地方義診,希望能嘉惠到六千人,會後他們也在臉書發表與慈濟交流和將來合作的訊息。

林俊龍執行長在儀式裡說明,慈濟四大志業中的醫療志業宗旨,是「尊重生命,以病人為中心」的全人醫療,這與柬埔寨義診團以服務病患為宗旨的意義相同。然而醫護人員是把幸福、美滿、快樂留給病人,但是困難、問題和責任由自己來承擔。

儀式結束後,人醫會醫師們立即到外科部,已經有幾位病患等著。這裡醫療器材缺乏,簡單的布幔一圍,就是手術房,老舊的塑膠皮老式病床就是手術床,臺灣人醫會葉添浩醫師開了兩檯刀,其中一檯是皮膚基底癌。臺中慈濟醫院簡守信院長事後分享說:「因為醫療不足,所以只能以半麻醉的方式,但是我們也留意將麻醉藥注射在最恰當的位置,免得流血不止。」短短的三個小時,簡院長開了三床皮膚腫瘤的刀,對於貧窮得沒錢看病的鄉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

破舊的教室,斑駁的牆壁,還有隨時飛揚的黃土,牙科診療室的器材就在教室外右側,壓力鍋在五公斤的瓦斯爐上消毒器材。牙醫師史崙翰(Sreng Heng)穿著涼鞋,時而巡視器材是否已經準備齊全,診療椅是否消毒好。

今天的義診現場,有四十五位健康和科學大學的牙科醫學生,學習擔任牙科助理。義診一開始,六臺診療椅滿了,這時史崙翰牙醫師又忙著教導學生。

陳彥蓉能說流利的中文,是健康和科學大學四年級醫學生,主動前來協助翻譯。她說,柬埔寨有許多地區缺乏牙醫師,民眾沒錢看牙也沒有定期洗牙的習慣,醫學生或準醫師加入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到各處去為鄉親服務。

 

法國志工隨順因緣 返鄉服務鄉親

經過昨天下午義診試跑,新加坡團隊提前在六點半出發,前往宗膠呂醫院,確認各項布置圓滿,也迎接提早前來就診的鄉親。

七歲的麗莎依偎在阿嬤身旁,昨晚已經因為牙疼哭了一夜,阿嬤急忙帶她前來就診。

「痛,拉……痛」(柬埔寨語「張開嘴巴」的意思)鄭龍師兄知道她痛,還是要她嘴巴再張開一點,「不痛,不痛!」又再用柬埔寨語不斷安慰她,「Very Good」馬來西亞吳金蓮護理師也不斷用英文安撫她。阿嬤一邊安撫孫女,一邊為眼前醫護及志工的用心頻頻道謝。

出生於柬埔寨的法國慈濟分會副負責人鄭龍,一直在現場服務。他二十歲離開家鄉,父母是赤棉統治下的受難者,自從離鄉再輾轉移民法國後,就一直沒有回到家鄉。

 

新加坡人醫會牙醫師鄧國榮 (左三)幫小朋友治療牙齒, 病童手上還拿著用橡膠手套吹成的氣球。攝影/林家源

 

加入慈濟之後,能夠隨著義診因緣為鄉親服務,他有種「少小離家老大回」的感傷。眼前的小女孩比他的孫兒年紀還小,他愛屋及烏,不只在候診區逗弄她,更從頭到尾陪伴她完成療程。

麗莎抱著志工贈送的玩偶,雙手合十,對鄭龍及醫護說「喔棍(謝謝)」,祖孫倆高興地離開。這位小女孩也是今天牙科的第一號病人,她能破涕為笑對義診是最好的回饋。

 

外科動刀除患 中醫醫病更醫心

每一科別前,都有許多候診的病患。怕鄉親久候無聊,新加坡志工林洋葆帶動柬國本土志工,在現場帶動團康,氣氛炒熱到最高點。

外科方面,一位十四歲的男孩瓦那 (Non Vanna)和媽媽搭了一小時的車來看診,他自出生右耳就有一小顆的瘤,經由局部麻醉後割除。四十六歲的警察蘇西(Bun Sothy)在左手上及左背部各長一顆腫瘤,但是每個月薪資只有美金二百五十元,要養活全家四個人,根本沒有多餘的能力負擔手術費用,所以慈濟的醫師為他解除惱人的瘤,他非常感恩,但又說不出口,後來還特別寫了一封感謝信謝謝慈濟的幫忙。

 

法國慈濟分會副負責人鄭龍(左一)隨著因緣返回出生地服務鄉親,陪伴小女孩麗莎(中)完成療程。 攝影/林玲俐

 

中醫科的病患從一開診就絡繹不絕,有人肌肉勞損,有的是筋骨疼痛的宿疾,經中醫師針灸或推拿,馬上有明顯的成效。

 

兩位慈濟志工一前一後,背著行動不便的病人前往就診。攝影/洪文青

 

一位六十七歲的病患普隆,被志工抬著進到中醫部,家人說他的症狀是中風,臥床已經兩年了。馬來西亞賴金合醫師檢查他身體各部位後,覺得他並不像中風,倒是像有心事,就問他:「你是不是一直想退休,而又擔心家裡的經濟狀況啊?」醫師這麼一問,普隆竟嚎啕大哭了起來,賴醫師盡情讓他發洩情緒。等稍微穩定後,賴醫師又說:「我等一下這支針扎下去,如果你感覺會痛就有救,如果不會痛就沒有希望。」賴醫師故意扎得深一些,其實是想鼓勵他,讓他知道他是健康的,人生還有希望。後來經過針灸、推拿,普隆已經可以站起來走,臉上的表情也明顯開朗了起來。 賴金合說:「根據自己行醫多年,其實很多病患身體的痠痛,有很大的成分是來自於心裡的病。」他通常不急著幫他們治病,而是對症下藥、打開病患心結,心情打開了,病自然就會好。

 

提前圓緣 體會施比受更有福

三月十一日在磅針省宗膠呂醫院的義診,一共服務了共九百七十二位鄉民,動員志工共兩百四十三位。大家利用晚間餐會時刻,彼此分享幾天下來的感動。

謝明勳師兄和胡美玲首先向大家道感恩,謝明勳感性地說:「今天舉辦五國聯合義診,給當地的鄉親有不一樣的感覺,他們認為比自己花錢去看醫生還要仔細,是因為大醫王及志工帶給他們不一樣的關懷!」他希望未來有更多的機會舉辦義診,也感謝志工撥空來幫大家英翻柬或柬翻中,希望大家留下電話,加入慈濟志工的行列。

林俊龍執行長也分享說,今天五個國家齊聚一堂為柬埔寨鄉親義診,是殊勝的因緣。「慈濟與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合作,都是基於愛鄉親的心,將來一定會有更多互相學習的地方,合作有更好的成果。」他以聖經上的一句話:「施比受更有福」,感恩新加坡志工的前置作業和現場規劃布置,才能讓整個流程順暢。

提前圓緣,是因為明天柬埔寨的志工就要回去金邊,準備星期一上班。幽默的簡守信院長一開口就說:「我的想法不是今天或明天圓緣,而是應該義診十次以上才是圓緣吧?」博得全場掌聲如雷。他又繼續說,「柬埔寨對我來說是個難忘的地方。因為我姓『簡』,我相信『I'll be back!』 (我將會再回來)」他也祝福明天的圓緣更圓滿。

 

三餐不繼遑論求醫 藉助藥房民間療法

柬埔寨義診第三天,新加坡和柬埔寨志工六點半就到了宗膠呂醫院進行事先準備。一眼望去人山人海,攜家帶眷、老壯少幼都有,不管是哪一科都坐滿整齊的人潮,一點都看不出慌張、推擠的畫面。鄉親圓圓的眼睛望著志工笑,雖然語言不通,但能夠看得出「能看病」的興奮心情。

能看病、能看到醫師,對窮困有一餐沒一餐的柬埔寨人,特別是磅針省,簡直是一種奢侈,他們甚至一生當中連醫師、醫院都沒有去看過。

內科、中醫、推拿都在一處大帳棚 下,今天熱到連冷氣都壞了,靠著兩邊的大型工業風扇呼呼地吹著,鄉親看上去淡定不驚慌,醫師們臉上的汗珠卻一 顆顆地冒出。

柬埔寨的海優若(Thay Uireth,音譯)醫師一直與廖光福醫師比鄰而坐看診,他說:「能和來自臺灣的醫師一起為自己鄉親服務,非常興奮,看得出鄉親們也和我一樣既興奮又高興。」今天柬埔寨總理醫療義診團有九位醫師來參與看診,其中在內科就有五位,他們都各自坐在馬來西亞、臺灣和新加坡的醫師旁聯合問診,遇有什麼問題,就請教人醫會的醫師。

這次從臺灣帶去一臺手提超音波發揮效用,但是對於臺中慈濟醫院肝膽腸胃科廖光福主任來說,卻矛盾不已。他說:「我們檢查也不是,不檢查也不是;檢查出來了,卻無法進一步幫他治病,心裡就是很難過。」他們窮得連三餐都吃不飽,根本沒錢看病,更付不起交通費到大都市看病,有的就是隨便找間藥房買藥吃,或民間療法。謝明勳說:「人民醫療知識也不足,藥房的生意特別好,簡直比百貨公司的人潮還多。」

海優若醫師說:「你們有很好的醫療儀器,讓我們知道鄉親的身體狀況,義診團以後也會在這方面多多關心我們的人民。」

有一位腳抹了白粉末的四十八歲男子尚義克(Sun Heak),拐著腳進來,希望醫治已經痛了一個多月的腳。他自己透過本地柬式的治療方法,好了幾天就又痛了。清洗完白粉末,一位女醫師看診後,本來判定是血壓高而引起的腳痛,但現場沒有這樣的藥,他說還有心臟微微地不舒服。後來志工許雅玲請一旁的臺北慈濟醫院心臟內科張恒嘉副院長為他看診,照了心電圖後,張副院長判定腳和心臟是需要不同的診治,但心臟問題若沒有更精密儀器很難確認,所以再借了廖光褔醫師的超音波來觀察心臟狀況。

 

遇到複雜病情,慈濟醫療志業林俊龍執行長(右一)、臺北慈院張恒嘉副院長(下圖右二)與臺中慈院肝膽腸胃科廖光福主任(下圖左二),三位醫師一同為病人看診,並使用手提超音波做檢查,一旁有志工協助翻譯。 攝影/許雅玲

 

除白內障免費配鏡 重見光明展歡顏

外科部分,主要是腫瘤切除。環境十分克難,木頭桌子鋪上防污紙張就成了手術檯,手術時甚至有蒼蠅飛繞,光線也不足,昏暗的環境搭配微弱桌燈,就在僅有少數器械與縫線的情況下執刀,病患多是肌腱瘤、粉瘤、腱鞘瘤、疣瘤和淋巴增生。第一次出國參加義診的玉里慈濟醫院林威佑醫師說:「見到簡院長臨危不亂,穩若泰山,但又如水一般適時變化,配合且適應周圍環境, 在血流量極少的情況下完美完成。看到 病人歡喜的臉龐與表情,一早上的辛勞一掃而空。」

 

 

手術房雖簡陋,但這次多虧新加坡團隊,提前兩天來作場地布置,將手術室門窗封閉後,還設置空調,使環境溫度盡量降低,感染可能性與蒼蠅、風沙都減少;手術器械部分亦很完整,總共開了八十檯刀。

 

馬來西亞人醫會 Soo Lin 醫師(右一)幫病人做檢查。攝影/林家源

 

眼科的人數很多,鄉親因務農辛勞且陽光毒烈,眼睛接受大量強光與紫外線,白內障很常見,甚至有的人近視一千多度也不知道要就醫,在義診時接受驗光與免費眼鏡的配戴。當他們看到久未清楚見面的家人臉龐,喜悅的表情躍然在臉頰,醫療團隊也獲得很大的成就感。

一整天下來,病患始終不斷,藥劑師拿藥拿到手都酸了,原先預計的一千六百多號已經不夠使用,洪琇美師姊(林執行長夫人)也出去協助將號碼牌重頭再排起。最令醫護同仁訝異的是,民眾拿的都是胃藥和維他命,主要是當地天氣炎熱,自小就習慣喝冰水,再加上三餐不繼、營養不良,十幾歲的 孩子看起來像五、六歲,消化器官如腸胃常出狀況,影響健康。

 

志工為前來求診的眼科病人驗光配鏡。攝影/林家源

 

現場氣氛熱絡,義診人數直衝到一千六百六十位,兩天下來共兩千八百八十位,讓大醫王們非常高興,紛紛說希望能夠接續為這貧苦的國家多盡一點力。在這貧瘠的荒漠,有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的年輕醫師們, 處處看得到身穿慈濟背心的年輕志工在協助翻譯、引導、解說。就如林執行長說的,柬埔寨的慈濟志業正蒸蒸日上,看到的都是年輕的志工,如果將來與柬埔寨總理醫療義診團多多合作,守護鄉親的健康,這個國家是有希望的。

 

三月十一日的義診結束後,五國人醫會成員與志工大合照。攝影/許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