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心的心肝寶貝【志為護理第二十卷二期 - 愛在護病間】

文/游馥鎂 臺中慈濟醫院兒科加護病房護理師

招募護理人員攤位上笑容可掬的學姊,用真誠的眼神及溫柔的語氣對我說:「學妹,要不要參考一下臺中慈濟醫院呢?」讓我的腳步慢了下來,慢慢往攤位上走了過去……這一個跨步,讓我畢業後一直在臺中慈院服務至今。

在2018 年的夏天,由某醫學中心轉來一位昏迷指數兩分、無法脫離呼吸器的嬰兒「悅悅」。悅悅的到來,讓我的護理生涯路上,增添了一篇刻劃入心的動人故事。

迎接新生命的誕生是每對父母最幸福的時刻,因媽媽生產時羊水栓塞而導致寶寶出生後需使用氣管內管才能維持生命跡象,甜蜜的負擔瞬間變成沉重的負荷。2 個月大的悅悅仍無法順利移除氣管內管而轉來臺中慈濟醫院,由我們病房繼續照護。

看著來到了兒科加護病房的悅悅,皮膚白皙,是個肉肉的小嬰兒,單眼皮的眼睛有著密密的長睫毛,真是個美麗的嬰兒;可惜,癱軟的四肢、偶爾發生的抽搐,白嫩肌膚上的許多細小針孔、罩著口鼻的呼吸器,說明了他的特殊,代表著他為生命奮戰的勇敢。但爸媽不捨悅悅繼續痛苦,早已忍痛簽下了不急救同意書。

悅悅入院一週後,由主治醫師、呼吸治療師、出院準備護理師及主護召開全人醫療會議,向父母親說明現況及共同治療方針與目標;會議短短的20 分鐘,媽媽數度落淚,爸爸則是平靜得看不出情緒。

兒科加護病房一天兩次的會客時間,已成為爸媽每天最重要的時刻。媽媽摸摸悅悅之後,就抓著她的手、腳幫她復健,遇到節日,會帶來手寫卡片貼在床頭給悅悅祝福;爸爸探視悅悅時一定先輕輕捏她的臉頰及下巴,然後開始對著悅悅訴說他當天工作的事,如果要出差,一定會提早告知,約定會帶禮物回來……爸媽與悅悅的親子連結關係非常緊密。

記得有次會客時間還聽到悅悅的圍簾裡傳出爸爸錄的聲音檔,爸爸正說著跟媽媽的戀愛史,然後穿插媽媽的加碼說明,他們甚至開始對悅悅介紹起其他的家庭成員、親戚……我問了爸爸,他笑著說:「悅悅是家中成員之一,與一般的孩子沒有不一樣,應當了解每位家中成員的故事啊!」悅悅爸爸的話觸動了我的心,於是我開始請爸媽參與悅悅的基本照護:沐浴、換尿布、抹乳液、擁抱悅悅,過程中我幫他們錄影及拍照,幫他們留下回憶,也讓爸媽發揮親職的功能。

隨著時間過去,我們發現悅悅流口水的現象愈來愈明顯,忽然想到「出生滿四個月,有收涎的習俗!」我們決定幫悅悅舉辦一個收涎儀式,單位護理同仁都動了起來,請爸媽準備當天給悅悅穿的新衣及收涎餅乾,開始上網蒐尋收涎的吉祥話、背景音樂、布置會場,也邀請志工師姑及社工師前來參加。

收涎儀式當天,由師姑念著:「收涎收灕灕,嬰仔好搖飼,收涎收嗒嗒,趕緊叫阿爸。收涎收乾乾,讓你阿母明年生男孩……」一邊說著收涎的吉祥話,一邊拆下掛在悅悅脖子上的餅乾做收涎的動作,也引導爸媽一同參與,一向態度搞笑樂觀的爸爸,落下了男兒淚,久久說不出話來,媽媽已哭得像淚人兒……。儀式結束後,爸媽感謝護理人員如此用心準備,給他們滿滿的感動!

不久悅悅也出院了,每天每天在臨床忙碌,也忘了過了多久,某一天,悅悅的爸媽突然出現在加護病房門外,感覺兩個人心情愉悅,表情充滿幸福。他們遞上一張滿月照片,爸爸說:「悅悅寶貝去當小天使後,現在我們擁有悅悅的妹妹!真的很感謝當時有學習如何照顧悅悅,現在照顧妹妹,一切都不陌生,雖然很累,卻也甘之如飴!」

祝福貼心的悅悅,成為小天使了,雖然只和我們相處一小段日子,但悅悅和爸媽的愛的展現,都留在我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