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邁進的小前輩 許雅筑 花蓮慈院二六東病房護理師【志為護理第十八卷五期 - 人物誌】

文/黃秋惠

「學姊學姊,不好意思休息時間吵您,可是病人叫不醒……」正值中午時分,許雅筑打電話給專科護理師學姊,學姊趕到後評估情況不對,「快call 綠色九號」,發動搶救。病人在急診時仍意識清楚,誰知一上來二六東病房就呈現昏迷,「怎麼跟電話裡交接的不一樣!?」許雅筑措手不及,能想到的就是趕緊求救。當所有醫護衝過來插管急救的同時,身為主護的雅筑報告完所有已知的病情資訊,看著忙碌的現場,自己已經在過度換氣,副護理長接手現場急救記錄,要她走出病房先到護理站去緩一緩。許雅筑在通過兩個月試用期接第一個病人就「幸運」地接受「綠色九號」震撼教育,展開她的臨床護理生涯。

喜歡當老師的感覺 個性有點雞婆

家住臺北新莊,許雅筑覺得自己很有老師緣,從小學開始就常當班長、副班長、學藝、衛生……什麼「長」都當一輪,也像老師的小幫手、小跟班一樣,放學後愛跟老師們聊天,也成為班上調皮男生捉弄的對象。「他們只是愛搗蛋、好玩而已。」雅筑對男同學的惡作劇不當一回事,覺得喜歡當什麼長,是因為自己有點雞婆性格。

因為一直遇到好老師,所以雅筑從小的志願是當老師,但成績不算頂尖,要念三年普通高中再拚上師範大學,難度有點太高。媽媽是學商念會計的,雅筑跟媽媽討論後,決定念護校,國中畢業後選擇羅東聖母護專,雅筑開開心心的去住校,一方面也高興要離家獨立,有自己的空間了。

許雅筑(右二)就讀聖母護專參加慈青社,利用假期至花蓮慈院當志工,隨顏惠美師姊訪視毛金明先生。攝影/黃思齊

念護理 社團活躍熱愛服務

五年的護校期間,念書成績要求自己要至少保持班上第十,「哈,因為不然會被媽媽罵!」功課沒有放掉是基本條件,其他時間就認真玩社團,專二就接英語社社長,雅筑說:「我當社長不是因為英文好,也不知為什麼學姊就找我。」任內還認真的向學校申請改了個比較好聽的名稱叫「國際交流社」,邀請不同科系的老師來全程用英文演講,「老師們被我們弄得也很痛苦,因為要花很多時間備課,老師也要練英文。」

專三時,同學跑來跟她說:「我們學校有『慈青』耶。」雅筑一聽就說:「真的,那我要參加。」原來這個社團叫「慈惠社」,因為學校不希望社團有傳教性質,沒有核准用「慈青社」。雅筑又發揮雞婆特質,帶著社團同學跑教務處申請更名成功,讓學校了解這同樣是服務性社團,不涉宗教,差別只在「慈濟青年」會穿著淺藍色上衣、白長褲的制服。在慈青社,雅筑跟夥伴們到老人之家帶動唱、到醫院做志工、訪視貧病,甚至還辦一日農夫的體驗活動。

慈科大二技 開展國際視野

專五一整年就幾乎在實習中度過,兒科、基護在恩主公醫院,內外科實習在羅東聖母醫院,產科在永和耕莘醫院,精神科實習在汐止國泰醫院,最後的選習在花蓮慈院的腸胃內科。

很多護理師都是在護生實習課時大受感動而熱愛護理工作,但對雅筑來說,沒有特別大的衝擊,她說:「本來就認定護理是助人的工作,實習時就沒什麼特別感覺。」所以她跟媽媽商量後,決定繼續念二技,考上慈濟科技大學護理系,選擇成為「獎助生」,簽兩年公費。雅筑說:「那段時間家裡比較『緊』,想幫忙。當獎助生,還有零用金、獎學金可以拿呢!」

在慈科大的兩年生活,同樣是多采多姿,而且開展了自己的國際視野。許雅筑秉持著成績不掉到班上十名以外的原則,充分運用時間參加活動;加入慈科大的慈青社,成為學校的親善大使,出國到馬來西亞、新加坡、緬甸去表演兒童劇;當老師的教學助理,跑跑統計資料,接觸到護理研究的領域;也跟著老師到西部參加護理研討會,感受到護理學識殿堂的廣闊……

選擇內科系 不介意多做一點

兩年的時間飛快過去,畢業後來到花蓮慈院,本來首選是開刀房,但報到前「恢復理智」請求護理部讓她換單位。雅筑說:「我其實討厭背東西,也害怕密閉空間的,所以還是不要去開刀房吧。」剛好二六東病房有一個缺,她就順利地報到上班了。

二六東病房主要收治胸腔內科疾病的病人,以慢性阻塞性肺炎為多,雅筑說:「我們單位,臥床病人很多,如果 ADL(日常生活活動量表)評量為不能自理,又沒有家屬來照顧,我們就照會社工來評估,看是不是要請照服員……」雅筑的經驗是,東部的病人沒有家屬來的很多,遊民也不少,所以她們除了給藥,也常身兼家屬或照服員的工作,幫病人換尿布、拍痰……做的事,比護理師本職再多一點。

胸腔疾病免不了反覆發作,所以都有些熟悉的老面孔,「每一年都有老病人過世。」雅筑心情平靜地陳述事實,而他們二六東夥伴也有默默關心病人的方式,「我們會去(系統)點點看,看ICU 有沒有我們熟悉的病人,狀況如何。」準備著或許要接手照顧了。而雖然是以胸腔疾病為主,單位若有空床時還是會收其他科病人,例如:腸胃內科、腎臟內科、心臟內科、感染科等,還是有機會學習到不同內科系的照護專業。

體會弱勢族群的無奈 世間的貧病苦

雅筑的老病人之中,有一位張先生,正值中壯年,有氣喘病史,但是收入不穩定,因為他從事的是礦工、洗牆壁等粗重的勞力工作,也因為避免不了接觸粉塵而反覆發作,對自己病情掌握得非常好,「我小夜班時接他,他會跟我說:『我大夜時可能會不行,會需要插管……』」幾次住院照護,雅筑已經搞懂他不能說的習慣,「如果看到他的桌上放了一瓶水,病床收拾得乾乾淨淨,就是他接到工作,『落跑』了。」雅筑得知他後來因一次發作來不及治療而在到院前往生了。「他只是沒有什麼學歷,工作也很認真,卻因為現實考量而不能專心治療。」在護理工作的過程中,雅筑感受弱勢者的無奈,體會世間的貧病苦。

單位人事變動期 也是強迫成長期

二六東病房在許雅筑到職的第三年,很多人離職,她一下從單位最小的,變成第五資深,再變成第三資深,也在第三年開始擔任leader(小組長),開始帶新人。

在帶人不到兩年的短短經驗裡,雅筑很怕被人說自己「旺」,「如果小夜班,上班到晚上十二點,最怕十一點半時有事發生。」雅筑談起有一個晚上就是十一點半,自己剛當上小組長,學妹遇到病人不想睡,想出去走走,找實習醫學生與病人溝通,情形卻演變成病人生氣得要找議員,雅筑得知情形,趕緊連絡值班住院醫師和值班護理長來協助處理。雅筑事後反思整件事的過程,「其實就是溝通的能力和回應的方式,當下可以同理病人的狀態,讓他坐輪椅來到護理站陪我們;還有說話的藝術,不能讓病人聽起來覺得我們嫌他找麻煩……」

許雅筑參加實證競賽海報發表。

家裡的慈濟因緣

許雅筑為什麼一聽到慈青社就願意參加呢?原來她的父母在她小學三、四年級時成為慈濟的慈誠、委員,所以暑假期間,媽媽回花蓮參加營隊或是到靜思精舍時,就把她和弟弟帶回花蓮參加營隊活動,「感覺不錯啊,滿好玩的。父母是因為弟弟小時候跟一位不認識的慈濟師姑閒聊而接觸慈濟,反而弟弟長大後不想靠近慈濟,覺得因緣很奇妙。」

「我很喜歡比手語,所以工作再忙,我都跟阿長說,『阿長,拜託,幫我排班,讓我可以去參加歲末祝福演繹。』」同事想不到年紀輕輕的雅筑,怎麼這麼愛手語表演,跟師姑們一樣,就稱呼她「小師姊」。「我媽媽也是很喜歡手語。」雅筑的媽媽除了參加慈濟的手語表演,到社區教手語,也會特地去學跟聾啞人士溝通的手語,到聾啞學校做志工。

至於同事知道雅筑曾經是慈青嗎?會因此另眼看待嗎?「不會特別知道啊,是不是慈青,護理工作做得好比較重要,這是兩回事。」

閒不住 一直往前進

許雅筑「閒不住」的特質,在臨床也發揮得淋漓盡致,接續取得臨床教師執照,上完行政訓練班,重症加護訓練班結束,等待實習完成。九月初,她也成為慈濟大學護理研究所的新鮮人,三個不同單位的好夥伴要在工作之餘一起拚碩士學位了!其實,雅筑可是在兩年內考了三次才考上呢。

許雅筑說:「我想趁年輕,把可以拿到的執照、訓練課都上一上。」常有同事看到雅筑這麼積極,就鼓勵她考「專科護理師」,雅筑反而清楚自己,她說:「我覺得我的個性不適合。」小學想當老師的願,在護理工作中也算實現了,現在臨床生涯朝第五年邁進,還不夠資深,「啊,我就閒不下來,一閒下來就感冒……」許雅筑對自己的未來沒有想太多,還是對教學有興趣,但不確定是要留在臨床還是當學校的臨床教師,目前的規畫就是,這兩年認真讀研究所,在臨床上也持續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