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看護理記錄的病房主任【志為護理第十七卷六期 - 白袍 vs. 白衣】

文/蕭宗賢 臺北慈濟醫院醫療品質中心副主任暨12B 病房主任

每天早上查房,坐在電腦前,打開病人清單,進入醫囑介面後,第一件事就是點出病人的vital signs 紀錄,看看前一日vital signs 的變化,檢視一下排便次數、I/O、血糖、疼痛分數;這已經是多年來養成的例行動作。這些林林總總繁瑣的護理紀錄和數據,大大幫助醫師在每日緊湊查房的時間中,即時且準確地掌握病況及進行治療決策。

病房的護理師都知道我是一個很愛看護理紀錄的醫師。如我前面所云,我認為護理紀錄是判斷病人病情變化的重要依據;就連法官辦案都知道要看護理紀錄。我也經常針對紀錄中的一些數字或文字內容,跟護理師或護理長溝通。(我在想大概是我太常「找護理師和護理長麻煩」了,於是被點去了當病房主任。)偶爾我也會聽聽護理師們的交班,不過讓我有點意外的是,有時交班出來的故事怎麼跟我知道的不一樣;那時我才發現,原來護理師心裡想的、和所認知到的可能跟我們醫師不一樣。

其實我們都知道,許多的病人安全事件往往與溝通或交班的問題有關。老實說,回頭想想,在病房工作中,醫師和護理師還真的是不常溝通,相互交班的機會更少。來回顧一些的病房場景:上午查房時,護理師正在交班,沒辦法跟查房。就算想跟,主治醫師們好像相約好似的都擠在同一個時間來,真的要跟又顧此失彼。醫囑覺得怪怪的,想打電話問,怕打擾醫師;想問專師,怕被兇;問學姊,學姊也不知道……怎麼辦?醫師查房時病人說解黑便排了胃鏡,但護理交班中說的卻是病人因為胃痛所以做胃鏡。醫師跟專師交代預計明天讓病人出院,今天點滴結束就DC( 停止醫囑),然而第二天一早就在病人要出院前,大夜班還幫病人換了IV cath——這些狀況或問題的癥結往往只差在一句話或一個交班;然而有時這簡單而理所當然的事,卻是最難達到。

今年八月開始,我每週固定一天在早上交班前與病房的護理師開會,我嘗試仿效住院醫師的晨會,每次選定一兩個病房個案來進行討論。我的想法是,如果護理師對疾病的知識與治療過程更清楚,了解醫師處置上的思考邏輯,那麼在執行這些醫囑時,他們會更清楚所做的事,而減少出錯的機率。另外我也希望護理師分享他們的想法,我來作醫師與護理師間的媒介,解決彼此在病房工作中的問題。一開始大家都頗「客氣」,多半是我唱獨角戲;幾次以後,同仁們開始願意主動表達意見和提出問題,護理長和病房督導也會當場回饋。目前看來同仁的回應都不錯,我會繼續做下去,期望能持續為病房帶來正向的影響。

在我接手病安業務這一年多來,我深深感受到護理人員的努力與貢獻。以本院為例,2017 年病安通報案件共計有1,050 件,其中782 件是由護理人員通報,占全數的74.5%,若加上代醫師通報的更多。當中許多事件,如:跌倒、管路、藥物等,都是由單位自主性的通報及檢討,這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反過來,醫師在這方面參與的表現就有點差強人意。身為醫師,我了解醫師臨床工作與壓力的繁重,以致於他們多數無意涉入有關行政、流程檢討的事情。然而一個人強,並無法保證團隊的成功;如同NBA 中,LeBron James 無法憑一己之強帶領騎士隊奪冠;沒有護理師及其他醫事人員,醫師也無法獨立完成醫療工作。因此任何一個人、任何一處的問題,都是團隊共同的問題,需要團隊成員共同正視面對。

溝通與合作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事,它需要彼此的「退一步」和「進一步」——退一步拋棄自己的一些成見,進一步包容對方的意見、為對方設想。目前在本院各單位陸續開展的TRM(Team Resource Management)運動,正是希望透過這樣團隊的精神及一些溝通互助的手法,來突破長久以來我們病安文化推動上的一些困境。其中我認為護理同仁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希望諸位將你們的經驗與精神,外溢分享給團隊中的其他成員。

最後,感恩俊朝、佳佳和似錦督導,你們的辛勞與犧牲,讓我們得以走過近來病房有點動盪艱辛的時刻。

同時,也要感恩所有護理同仁,你們的堅持與付出是醫品病安工作的堅實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