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為護理第十六卷五期 - 男丁手記】游向護理汪洋

文/柯仲曜 花蓮慈濟醫院合心七樓病房護理師

想當初懵懵懂懂的國中畢業,因為不曉得自己之後該走什麼科系,也不是很想讀一般的普通高中,拿了五專的招募簡章,但還是毫無頭緒,家人看到簡章中有慈濟( 科技大學) 的護理科系,覺得慈濟風評很好,就說了一句:「那就去讀慈濟吧!」也沒有多想,就從臺中跑到了花蓮來讀書,開啟了往後的護理生涯。

一開始根本對於「護理」是什麼完全沒有概念,只知道就是在醫院裡面打針、發藥的工作人員,看到課程後才發現原來這門科系真的不簡單,心理學、基本護理學、解剖學、病理學、重症護理學等等許多科目。但是在學校裡面學習是一回事,到了三年級開始到醫院實習才知道,在學校所學的技術與學理,到了醫院又是另外一回事;在學校裡面練習技術的是假人,就算做錯了,可以一直重複反覆練習,但是到了醫院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面對的是活生生的病人,是有脾氣有情緒的病人,容錯的機率是很低的。

還記得我在基本護理學實習的時候,就連量血壓這件事情都會緊張到想找同學去完成,就像剛出生的小魚,卻要面對一片未知的汪洋大海;好險,在實習過程有老師不斷的陪伴著我們,在旁邊仔細的跟我們核對藥物、技術都確定可以了,老師還會陪著我們去病人那邊跟病人解釋,就算事情沒有做好,老師也會在旁協助我們把事情完成。

在基本護理學這梯次的實習,很感謝帶我的老師潘昭貴,因為她讓我對於護理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以及啟發,讓我們了解到要照護的不僅是身體,就連心靈也是我們需要照護的;之後一連串的產科、兒科、精神科、公共衛生、重症這幾個梯次的實習後,逐漸地奠定了自己的基礎,搭配學校所學的學理,在醫院內的實習期間一一的在病人身上學習,且臨床加深了對學理的深刻記憶。

雖然隨著年級「升高」,課業壓力也逐漸「提高」,也很幸運的遇到了慈濟科大亦師亦友的老師李崇仁,總會在我們課業壓力大的時候約我們空閒時間出去運動,抒發壓力,順便跟我們講解課業不懂的地方,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讓我們理解難消化的學理。還有班導師李姿瑩總是把我們當親生小孩般的對待,耐心聽我們的抱怨,然後給予我們許多快要滿出來的正能量來繼續奮鬥。

接著來到了最後一梯次的實習「選習」,特別的是──已經沒有老師的帶領了。取而代之的是單位(泌尿外科)的學姊,要學習的不只是自己所選擇的病人,還有帶領你的學姊那一段的病人。一開始老實說有點慌張,還好單位的學姊都很有包容心,雖然我選習的單位總是「誇張的」忙碌,但只要稍有閒暇時間,學姊總是會教導我剛剛有哪裡沒有做好下次要改進,也會順便教導疾病的學理,而且單位雖然忙碌但是學姊們之間總是會互相幫忙,不會有自掃門前雪的情況發生,所以畢業後理所當然選擇了留在這個單位工作。

然而身為男生,該來的還是會來,兵單下來了被分發到了軍醫院。那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跟上級自告奮勇說要去急診室,所以接下來的一年被扎扎實實的訓練了緊急救護與照護。一開始去,發現是與病房截然不同的快速節奏,永遠不知道下一位病人是什麼情況,病人的病情有時候很快變化,可能上一秒才從門口走進來,下一秒突然昏倒不省人事。還記得第一次遇到需要CPR 的病人,真的不誇張,腦袋裡面真的一片空白,要做什麼事情完全忘記,連簡單的抽藥都發現自己手抖個不停。幸運的是當班的學姊事後不但沒有罵我,反而還教導我急救的步驟及學理,自己下班後也在腦中不斷地模擬整個急救流程,加上後續遇到好幾次的急救,自己對於整個流程是愈來愈熟悉了。而且看著病人的心電圖從一直線突然間恢復了心跳,在團隊合作下把病人從死神手上拉回來,這個喜悅是難以形容的。

退伍後也回到了原來的單位,自己的身分也逐漸轉變,從原本的學生到了現在竟然要開始帶領學弟、學妹,不僅要處理手頭上的病人,現在也要開始教導帶領學生。雖然沒有辦法像當初帶領我的學姊那麼厲害,但是仍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不斷的努力、充實自己,看著病人康復的出院,我想沒有比這個更令人開心的事情了。現在別人問我是從事什麼職業,總是可以自豪地說:「我是一名護理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