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8期 - 全球人醫紀要】馬來西亞 沙巴

踏入非法木屋區
照護無國籍鄉親

2017.11.18~19
文/馬來西亞慈濟志工

面對過去慈濟所辦的義診,馬來西亞甘榜狄丁岸村(Kampung Titingan)的村民總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擔心會有戶口調查、是否真的免費等,以致不敢前來參與。為了讓生活在貧窮線之下的村民有機會接受醫療照護,斗湖慈濟聯絡處於二○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至十九日第四度舉辦義診,並擴大義診科別。

馬來西亞的甘榜狄丁岸是一個非法木屋區,居民多半無國籍,缺水缺電、垃圾遍布。攝影/林思源

無籍村民就醫難
擴大義診鄉親讚歎

甘榜狄丁岸位於沙巴州(Sabah)斗湖省(Tawau),是一個非法木屋區,超過三分之二的居民是無國籍人士,如菲律賓蘇祿人、印尼人、巴夭人等。由於非法接駁水電的費用並非每一戶都負擔得起,在缺乏可靠水源、衛生意識薄弱,滿地垃圾的情況下,造就衛生和健康條件大受影響。

十一月十六日,慈濟志工第九次踏入甘榜狄丁岸,透過鄉村發展暨治安委員會主席阿布巴卡(Abu Bakar Bin Adel)和自願警衛隊組長的陪伴,共同向村民們宣導此次義診活動。組長拿閏表示,村民沒有證件,生病只能花錢到藥房買藥,慈濟能來義診是件好事,因此他樂意來協助。鄉委會主席和自願警衛隊組長的出現,無疑為這個活動打了一劑強心針。

阿布巴卡主席讚歎慈濟,因為慈濟人醫會是第一個為甘榜狄丁岸村提供免費醫療服務的團體。他希望慈濟可以每四個月為村民舉辦義診,幫助貧苦鄉親,阿布巴卡主席說:「慈濟是全世界最好的團體,助人不分種族、宗教!」

十七日,六十八位來自雪隆的醫護人員和志工分三趟班機飛往斗湖,隨團攜帶了三十八箱共四百六十六公斤的藥品;而沙巴州各據點的志工,包括山打根、亞庇、拿篤、仙本那等地,也陸續抵達。更有來自臺灣的七位志工,肩負組裝和維修牙科器材的任務。義診團成員馬不停蹄地到甘榜狄丁岸國小(SK Kg Titingan)布置場地,在大家通力合作之下,不到四個小時便將現場清理得一乾二淨。

根據二○一六年的義診經驗,發現村民對於牙科服務的迫切需求,此次義診特地增至九位牙科醫師。同時為了提供更完善的醫療服務,也增設婦產科、兒科、耳鼻喉科、中醫,提供蛔蟲藥、理髮與頭蝨檢查。

連續兩年出借學校場地的甘榜狄丁岸國小哈山校長(Hasan Kadir)說:「慈濟所做的是對人類的一大貢獻,很多人因為這個義診活動受惠,我們也很感激慈濟。」哈山校長更主動邀請慈濟,明年繼續來到該校辦義診,他們也將鼎力支持與配合,讓社會上較為弱勢的一群,能得到真正的援助。

義診場地選在甘榜狄丁岸國小,兩天一共服務鄉親近三千人次。攝影/文偉光

落實婦幼照顧 人醫用心把關

十八日早晨七點半,義診現場迎來許多需要醫療幫助的村民。為了求診,他們一早便從村莊步行到甘榜狄丁岸國小。活動由唱國歌、沙巴州歌及英文版的〈愛與關懷〉開啟,並由人醫會扎查理醫師(Dr. Zazali)帶領在場伊斯蘭信徒祈禱,「祈求慈濟為人類付出的任務順利完成。」

村民一般多是高血壓、糖尿病等健康問題,但是沒有身分及金錢,上醫院看醫師及拿藥,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奢侈,只有慈濟的義診讓他們真正受益良多。無國籍小孩多半只能在家裡出世,出生至今沒打過預防針,一旦生病、病況總會比較嚴重,甚至會有生命危險。村裡的婦女多屬文盲、早婚、孩子多,容易忽略自己和孩子的健康,這次義診的婦科與兒科確實為婦幼提供了最大的服務。

媂達和丈夫猶貫帶著剛出生五個月的女兒來看診,寶寶除了咳嗽和濕疹,也從未接受預防注射。夫妻倆沒有公民身分,媂達表示:「到私人診所打針,必須繳費一百三十令吉(約合新臺幣九百五十四元),我們根本付不起。」人醫會醫師了解她們的情況後,寫了一封推薦信轉介媂達到政府診所施打預防針,這項政府服務只需繳付四十令吉(約合新臺幣二百九十三元)的登記費,讓媂達開心地說:「謝謝醫師和慈濟,我們會盡力帶孩子去打預防針。」

狄丁岸的孕婦不僅沒錢做產檢,更沒有能力到醫院生產。有鑑於此,此次義診不僅為婦女們提供超音波掃描,同時也分送維他命C,希望能為她們的健康把關。潔娜琳抱著在家出生才九天的男嬰前來看診。她無奈地表示,先生是漁夫、負擔不起醫院兩千令吉(約合新臺幣一萬四千六百九十一元)的生產費。她說:「在家裡生產會害怕,因為家裡的醫療配備不完整,但是我們還能做什麼?」

另一位二十五歲的荷麗娜則牽著兩個幼兒來看婦科,她告訴醫生月事過了一個月還沒有動靜,想來證實是否有孕,同時也表示「如果有了,就讓他生,上天給我多少就多少。」年紀輕輕就兒女成群,讓原本拮据的生活苦上加苦,荷麗娜是甘榜狄丁岸村這個族群的真實寫照。

第二次參與慈濟義診的婦產科醫師諾優茲麗安娜,一整天看診下來,讓她為村民無法得到醫療照顧感到難過。諾優茲麗安娜表示:「我感覺很痛心,他們多數沒受到妥當照顧,很多小孩子都營養不良,來婦科部檢查的三位孕婦已經快要生產了,卻沒接受過產檢。」她非常感恩人醫會提供平臺,讓她有機會參與,能以自己的專業知識幫助這些村民。她表示,只要慈濟有需要她的地方,她都非常樂意配合。

蛀牙和牙痛困擾著當地民眾,但是經濟問題讓他們無法就醫,人醫會成員為他們洗牙、補牙與拔牙。攝影/符方騰

生平首次看牙
不再牙痛徹夜難眠

許多村民因長期過度勞動,再加上營養失衡,造成腰酸背痛、膝蓋疼痛等問題,義診裡的中醫針灸讓他們得以暫時緩解疼痛。同時,醫師也用心宣導適當的飲食習慣,希望能改善村民們超重、貧血、血壓失調等生理問題。

四十四歲的萊奴因為有心臟病,只能在家做小本生意,過去他的媽媽中風時曾靠針灸而痊癒,因此讓他對這項傳統治療深具信心。原本感覺左半身刺痛的他,第一天來看中醫時,卻因血壓過高,不宜進行針灸治療,只能失望地離去。第二天一早萊奴依舊抵達中醫現場,並如願做了針灸和薰艾草,萊奴神情輕鬆地表示:「也許針灸讓血液循環舒暢,原本很累,現在精神好多了!」

蛀牙和牙痛是村民生活上的困擾,拔牙補牙的人數一年比一年增加,雖然牙科診療室內的器材一切從簡,但是用心的牙醫師們卻讓它發揮最大的良能。單親媽媽帕斯達和四個孩子住在一起,家境貧寒的一家人不曾看過醫師,長期的牙痛總得到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會到藥房買止痛藥服用。拔牙後的帕斯達喜悅地分享,「今天很慶幸能拔牙,不用再痛,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看醫師。」

來自菲律賓的拉著瑪和兩名女兒同樣接受免費的拔牙,以往她們母女每天得忍受牙疼,徹夜難眠。拉著瑪表示:「我們若有蛀牙,唯一的辦法就是忍耐,無法再忍的時候還是得忍,因為拔一顆牙的費用約九十令吉(非公民收費)。我們收入不多,對我來說,看醫師根本就是奢侈的。」

許多孩子都有蛔蟲及頭蝨問題,志工為他們洗髮、滴藥,做衛教。攝影/文偉光

洗頭服藥做衛教
遠離頭蝨與蛔蟲

除了看診,現場亦提供衛教,因為這裡的居住環境髒亂,孩子們平時愛玩泥沙、不愛洗手,許多孩子都有蛔蟲及頭蝨的問題。目前任職於雪隆雙威醫院的護士洪秋賢,耐心哄著孩子乖乖服下蛔蟲藥,她告訴村民與孩子們,「預防勝於治療,要注意個人衛生,飲用煮沸的水,不要到處大小解。」

另一邊的護理師,也透過圖片向孩子們解說頭蝨對人體的害處,以及該如何避免牠們的滋長。面對纏結的長髮,頭蝨到處亂竄,志工們不只細心為每個前來的孩童滴下除蝨藥,雙手更是不停地搓洗髮絲。儘管一天下來,志工累得腳酸手抖,第二天仍提起精神再度現身,無怨無悔地繼續為這群弱勢族群貢獻心力。

十一歲的茜菈是甘榜狄丁岸國小的學生,她留了一頭長髮,飽受頭蝨問題困擾。經志工用藥物處理之後,她從中學習到日常用品如梳子、枕頭等,不能與他人共用,每一天都得清洗頭髮,即能遠離頭蝨問題。而曾是慈濟照顧戶的菈蒂法,這兩天放下自己理髮院的生意前來幫忙義剪,只見她一直低著頭,專注地替村民們理髮,雙手未曾停過。在二○一四年,她的先生腦中風,是慈濟及時給予她金錢補助,讓她心存感激,因此菈蒂法說:「以後若有需要,我都會參與義診的活動。」

來自檳城的林志斌醫師,義診經驗非常豐富,這是他首次參與慈濟人醫會舉辦的義診。林醫師非常讚歎慈濟辦的義診很有系統,分科看診讓流程更順暢,尤其分發藥單讓醫師容易配藥;藥劑部還有特快通道,讓村民節省等候時間。林醫師表示,願意加入人醫會的行列,共同守護弱勢族群的健康,讓更多貧窮線下的居民有機會就醫。

兩天的義診一共動員七十四位人醫會醫護人員以及一百七十三位志工,嘉惠當地居民兩千七百七十六人次。

半身癱瘓的瑪斯達利臥病在家,人醫會郭心慧醫師(左二)等人進行往診。攝影/林思源

人醫會扎查理醫師(右二)與太太再麗娜阿望醫師(左二)等人走入脊髓損傷的亞都加巴(左一)家中,了解他的病況。攝影/林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