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7期 - 封面故事】中醫治重症蘊人文

文/黃秋惠 攝影/葉唐銘

十月三日年會第一天下午一點半到四點半是分科座談時間,中醫的空間在靜思堂二樓的慈悲內迴廊,課程即將開始前,主持人臺中慈濟醫院中醫部陳建仲主任拿著麥克風說:「本來大會說只有二十個人報名……」原來迴廊空間裡算一算至少有七、八十位學員,工作人員還在一直加椅子讓大家都能就定位……

三個小時的課程,由加拿大人醫會召集人鍾政哲醫師、臺中慈院陳建仲主任、王人澍副院長接續分享。美國的廖明煌中醫師先以英語問候在場的各位,且體貼地請聽不懂中文、需要翻譯的學員舉手,好讓翻譯志工協助。

二○一七年十月三日下午的中醫分科座談課程,靜思堂慈悲內迴廊坐滿了學員。

美國廖明煌中醫師也擔任中翻英的現場口譯。

加拿大中醫推廣普及

走入原民部落醫弱勢

首先,鍾政哲醫師分享的主題是「回首慈濟加拿大醫療志業‧ 一路走來,一念真心」,用四十多分鐘時間帶大家走一趟加拿大慈濟人醫會這五、六年來的成長,「也期待跟各國慈濟中醫體系做一個互相的連結,大家就是一家人。」鍾醫師先向學員介紹現場兩位夥伴「高憲如醫師,還有我們中醫醫療行政一把手,但也是慈濟資深護理講師羅筱芬師姊,有了他們,加拿大人醫會才能走到今天。」

接著鍾醫師問在場學員來自何處?發現原來中醫夥伴除了臺灣、大陸、香港之外,還有馬來西亞、澳洲、美國、印尼、新加坡,連菲律賓都有了。加拿大慈濟醫療志業在九月二十四日剛滿二十五周年,其中醫師的組成,百分之百都是中醫師;原因是加拿大有全民健保,且所有( 西醫) 醫院都是政府公營、由政府控管,「所以中醫就是我們可以貢獻的地方了。」「我們在二○一一年八月四日第一次回來精舍見上人,回到加拿大之後就在當地辦義診;慈濟與當地亞裔協會結合,透過臺灣文化節為期三天的活動中,介紹環保及中醫義診,第一年的活動三天來了六百位患者!」之後逐年擴大舉辦,從二○一一開始連續六年,累計看診五千多人次。有一年,溫哥華前市長說他對慈濟義診印象深刻的兩件事,「第一是加拿大對中醫有興趣的居然有這麼多人;第二,這些人之中有這麼多不是華人。」鍾政哲醫師說他在參加完二○一二年人醫年會回國之後,成立了加拿大人醫會,當時的成員有四位中醫師,到現在,五年下來,有一百一十多位中醫師。最近也有許多牙醫、西醫、藥師等表達想加入人醫會,但需等待合適的付出因緣。

中醫分科座談的所有講師與學員合影,左起:加拿大人醫會羅筱芬師姊、高憲如醫師、慈濟大學後中醫學系林宜信主任、加拿大人醫會召集人鍾政哲醫師、臺中慈院王人澍副院長、美國人醫會廖明煌醫師、中醫部陳建仲主任。

加拿大人醫會這五年來,走入了原住民部落,走入了公立醫院服務,也參與了災難救援。而且加拿大人醫會邀請全世界優秀的中醫師前來教學,並舉辦研討大會,至今已五屆,每一年有兩百多人參加,鍾醫師也特地邀約在座學員可前往參加。

最後鍾醫師分享加拿大人醫會未來的計畫,例如:與公立大學中醫系合作成立臨床帶教中心,預計二○一八年四月開始執行;規畫中醫的臨床醫學研究所,是由美國認可的博士學位,歡迎有興趣兩年在職進修的學員們。

分享結束時一位年輕學員舉手發問:「在馬來西亞也可以修加拿大的中醫博士學位嗎?還是要到加拿大?」鍾醫師回答可以有一部分課程以遠距修習,但可能還是有一定時間需到加拿大親自學習,畢竟中醫是很需要實作的專業。

慈濟中醫全人醫療
落實社區養生

「上人說:『中醫是我要做的。』」陳建仲主任以這一句話吸引了在場學員的注意力,也展開了臺中慈濟醫院中醫人文的呈現課程。在課堂中並說出了他的理想――建立慈濟全球化慈悲喜捨的中醫養生館。

「今年是臺中慈院十周年,也是臺中慈院中醫部的十周年。」陳主任接著談到這十年來的耕耘,包含從醫院走入社區的中醫整體發展,與中區人醫會結合舉辦偏鄉義診等等,他說:「我們在做的事, 都是跟志工學習的。」而臺中慈院也成立了「中西醫臨床整合研究中心」,是第一家在臺灣中西醫合作的行政中心,開設「中西醫聯合門診」並獲二○一六年SNQ國際品質標章認證;也協助成立慈濟大學後中醫學系,培育中醫英才。而為了守護社區民眾的健康,開始培訓中醫志工,陳主任說:「其中十分之一是慈濟志工,十分之九並不是,而是社區當地民眾,他們有興趣也願意投入,這一點很令人感動。」中醫部跟著慈濟的腳步,以醫療為本,結合慈善、教育與人文。

陳建仲提及在二○○八年參加人醫會年會時,當時的分科座談沒有中醫,所以原本選定內科或藥技後勤的課程,但在課程開始前,包含他,還有美國、阿根廷、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幾位中醫師突然有共同的想法,他說:「我們就不動了,因為我們想『不行,不能進去』,就去跟大會課務人員說,『請問哪裡還有空間?我們中醫要成立自己的團隊進行討論。』」所以從二○○九年會開始,就有了專屬於中醫的分科課程。

陳建仲主任也將中醫部十周年的「八段錦」影片光碟與學員結緣,「每個人都有一片喔!」現場的氣氛頓時活絡了起來。短短三十分鐘,陳主任很快地談及中醫的資訊雲端系統、教學及未來的發展,令人充滿期待。

陳建仲主任談及臺中慈院中醫部十年來的耕耘,推展中醫與慈善、教育、人文緊密結合。

王人澍副院長分享結合中西醫,以全人醫療理念治癒重症病人的案例。

中西醫結合
多元性的重症醫療

王人澍副院長是臺灣慈濟六家醫院整合中醫體系的負責人,第三場分科座談由他來分享。投影幕上先出現臺中慈濟醫院的建築,王副院長說:「一走進慈濟醫院就會看到佛陀問病圖,上人說『八大功德,看病第一』,但我們這些醫生只覺得是在做我們該做的,不會覺得是什麼功德。」王副院長以兩個案例來說明中西醫結合及多元性療法,也能給予重症患者很好的治療結果。

第一個案例是一位約六十歲男性,他因骨頭關節痛四處求診,當成一般痠痛輾轉治療半年後來到臺中慈院,胸腔科醫師警覺地提醒他:「會在晚上痛( 中醫稱「陰痛」),這不太正常。」影像檢查後發現居然是攝護腺癌第四期。病人和他女兒都說不要接受化放療,來跟王人澍副院長討論,說除了中醫,可不可以用荷爾蒙療法、葛森療法( 多蔬果、無鹽飲食、蜂膠、低脂低蛋白、咖啡灌腸) ?

王副院長說:「雖然是沒聽過的療法,但我們先不設限,先了解,用知識來判斷。」他分析,病人便祕,大腸常長蕈狀的息肉,雖然是第一次聽到用咖啡灌腸,但有助於病人不長息肉,他可以接受;無鹽飲食,因為食物有些本身就有鹽、糖,只要病人能忍受飲食無味,那他也覺得沒有問題;中醫古書上曾說明蜂膠可治癌……就這樣,病人再以荷爾蒙療法及中醫藥療,原本三年半的存活率,現在病人已活超過了六年,腫瘤得到控制,骨轉移也不痛了。「病人甚至還把治療過程寫下,出了一本書,特地來送給我。我請學生要看,不要排斥,多方了解一下。」王副院長提醒大家,除了中醫的功能,多元性的治療方式有時也有很好的治療結果。

王副院長分享的第二個案例,是重症糖尿病合併壞疽敗血症;八十五歲的阿嬤已嚴重到腳需要截肢,但她拒絕。王副院長跟她及家人分享:「我媽媽八十五歲時跌倒,經過緊急手術,兩週後就能下床走路;我二姑也是八十五、六歲時跌倒,家人不讓她手術,躺兩個月後就往生了……」建議還是要手術截肢,他說:「壞死的狀況已到膝下,再過七天,就會到大腿,那時就來不及了。」

家屬接受了,但要求「不插管」、還要照顧到老人家原本不佳的心肺功能;所以王副院長召集了一場「全人醫療會議」,有麻醉科醫師、外科醫師、感染科醫師、中醫師等;麻醉醫師說:「好,那就不要全身麻醉,麻半身,但手術時間要短一點。」所以找了外科快手楊超智醫師,他說:「好,我盡量。」團隊為病人做出了最適合的整套治療計畫,也成功手術,病人平安返家。病人行動不便,且有褥瘡,由傷口護理師和醫師接手去她家提供照護。中醫也在治療過程中發揮很好的效果。

「中醫與西醫這兩種專業,考量患者的意見想法,整合兩方專業意見,然後說服病人,達到最好的治療成果。」王人澍副院長跟學員們說:「我在西醫七、八年,中醫二十多年;走入了慈濟,『全人醫療的推展』成為我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