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6期 - 微光心語】藥師清淨願 利他入人群

文/蔡佩珊 臺北慈濟醫院藥學部組長

家族中共有九位藥師,身處藥師世家,我從小在菜市場中間的藥局裡長大,每天的玩具是感冒藥水排成的房子,看著媽媽用話家常的方式與客人互動,久了就與客人成為朋友,也幫助了很多人,媽媽是我從小到大印象中的藥師模範。這些從小累積的記憶,讓我了解,當藥師是可以讓身體有病痛的人得到益處,也可以建立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和情誼。

大學畢業後,我到一家醫學中心服務,大約一年多,有一次剛好從藥局玻璃窗往外看到兩位女士為了領藥排隊起爭執,還大打出手,我衝出藥局試著調停仍無法解決,也只能請保全處理,至今仍沒有忘記這「苦」的畫面。當時總覺得工作中缺少些什麼。

二○○三年,我報名參加慈濟委員培訓課程,我認為慈濟應該可以成為我的心靈良方。二○○四年,得知臺北慈濟醫院在籌備成立,廣徵人才,我打算去試試看。記得那一天我正好要回花蓮參加精進日活動,於靜思堂報到,在大家入睡後,我拿出空白的履歷表填寫,期待著隔天在花蓮慈院的面試。看我穿著委員制服,主考官詢問我如何在職業與志業間求取平衡?我回答,做慈濟事對我來說,是運動也是活動,更是滋養心靈的處方。就這樣我進入一個全新矗立在大臺北地區、像家一樣的醫院。

算一算,至今擔任藥師已邁入第十五年,在慈濟醫院工作,有不少參加義診或冬令發放的機會。對於經歷過九二一大地震的我,其實非常怕地震,但也選擇踏上四川與尼泊爾地震後的國際救災義診之路。在這兩處災難現場看到不同的苦難示現,從哭泣害怕到人心穩定,從一個生死的地獄變成一片洋溢希望重生的國土。來自志工的善心及無私的愛,感染了一個個災難現場,我親身見證這些災難後的改變及愛的足跡。

還記得我到甘肅參與發放時,有一位男士對我分享,因為慈濟人的到來,除了給物資,最大的改變是慈濟人為他們帶來希望,一個能夠走下去、看得見的希望。慈濟人能給予信心給予愛,給予一分溫暖和希望,這是他們遷村前不曾擁有的。

記得在地震後的尼泊爾義診現場遭逢了天旋地轉、七點二級的餘震,尼泊爾鄉親們害怕得大聲哭泣,古佛國頓時成了恐慌之城,隔一天,我們發送祝福吊飾,齊唱〈祈禱〉,鄉親把吊飾當成護身符戴在身上做為安心之用。人雖不能勝天,但只要大家共同發願祝福,就能穩定一顆顆害怕的心。這些經歷讓我更加珍惜活著的每一天,也把握著每次能去付出的因緣。

尼泊爾地震後,蔡佩珊報名前往賑災義診,在義診站負責配藥給藥,還特別製作有尼泊爾文的衛教字卡,方便與鄉親溝通。上圖中為張耀仁副院長。攝影/簡淑絲

除了國際義診發放與在臺灣人醫會的義診往診,對於鎮日在醫院服務的藥師,每日都有學習精進、增長智慧的機會。有一次在醫院訪視一位戴著呼吸器的奶奶,當時正要為她進行藥物使用指導,恰巧我祖母剛往生沒多久,正當她兒子陳述母親疾病過程時,我因投入了對祖母的不捨之心在這位奶奶身上,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事後兒子對我說,看到我臉上展露擔憂的神情讓他不太放心。整件事讓我反思,對於病人的同理心如果沒有適時轉換,或是投射太多自我感情,未必對患者有好處。感謝這位先生給我上了寶貴的一課,以後就算是遇到不捨的情感,也要運用智慧引導,不過度表露擔心,因為病人需要我們的除了專業協助之外,就是希望看到我們鎮定的態度,還有對治療的信心。

在慈濟醫院服務這麼久以來,照顧了病人,也連帶照顧了生病的家人;雖然祖父母已在三、四年前離世,但我心中仍充滿對醫院的感恩之情;因深信當我專心的執行醫院工作時,正在住院的家人也同樣受到醫療人員用心的照顧,相信付出多少用心在工作中,別人也會回報多少用心在我家人身上。就因為這分信任感,我安心地工作,下班後再去照顧親人。對我來說,慈濟醫院是員工們最好的後盾。

而能夠看到自己服務過的人恢復健康,帶給我莫大的鼓勵與力量。例如,一位成功進行器官移植的病人,如今已成為志工菩薩,每每見他充滿精神地為人服務,真為他感到驕傲。我想,這些就是身為醫療人員的使命,以純淨單純的心念,造福人群。至今仍慶幸自己踏上醫療之路,能為人服務,我覺得自己很有價值。

利他精神的高貴情懷是我所尊敬、令我感動的,期許自己未來繼續學習藥師佛的清淨大願,跟著上人走慈濟的路,期待世間惡業消除,苦厄不再現。

蔡佩珊(右)親眼見證了人民因為志工無私的愛而重新振作,甚至重展歡顏。圖為與尼泊爾一群年輕志工合影,後排中為臺中慈院邱國樑醫師。攝影/簡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