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5期 - 中醫專欄】永保青春不要痘 談中醫痤瘡調理

口述/柯建新 花蓮慈濟醫院中醫部主任 攝影/黃昌彬

 

愛美是人的天性。只要青春不要痘,是年輕朋友追求的夢想,但冒痘痘絕非年輕人的專利,許多民眾雖邁入中年,痘痘卻仍如雨後春筍般猛冒出頭!難道體內毒素真的多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抑或壓力造成的呢?莫非無論幾歲,人們都要持續戰痘?

其實,人生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問題,壓力難免,臨床上,探究成年人為何會莫名的冒出痘子來,十之八九恐與壓力有關,小孩則大概肇因於功課壓力。

而皮膚是人們排泄體內廢物的一個管道,中年之後冒痘,稱之為「老青春」。痘痘的問題,在西醫稱為「痤瘡」、「粉刺」、「面皰」等。小朋友進入青春期,大概很多小男生、小女生普遍為此所苦,國小、國中階段常可見到滿臉痘子的莘莘學子,高中階段尤其盛行,正因為長痘子發生在青春期,便取名為「青春痘」。然而,中年人狂冒痘子,成因卻迥異。

少吃肥甘不熬夜
睡飽平衡荷爾蒙

青春痘好發在年輕男女身上,大概可從幾個角度探討:

首先,是賀爾蒙的問題,因為孩子從小朋友進展到青少年階段,開始了第二性徵,慢慢發育變成大人,過程中,因賀爾蒙分泌,男生開始變聲,女生則月經來臨,乳房開始發育,賀爾蒙劇烈分泌所產生的變化,常導致皮膚的皮脂線分泌有點失調。所以覺得臉很油、開始長痘痘。

當賀爾蒙分泌有點失調、皮脂線分泌有點問題,表現在皮膚上,就成了「痘痘危機」。特別是雄性的賀爾蒙的分泌失調,男生女生都有雄性賀爾蒙,只是多寡不同。但男性若是皮脂線分泌旺盛或不適當,加上毛細孔閉塞等因素結合在一起,便容易產生痘痘問題。

皮膚會分泌油脂,若小朋友攝取很多油炸、油膩的東西,當食物進到體內,身體無法儲存,便會以排便的方式代謝,而部分油脂則會透過皮脂(皮膚表面)分泌處理掉,但若是分泌的毛孔阻塞,或洗臉的方式不適當等,痘痘就有機可乘。油膩或者甜食,中醫稱之為「肥甘」,甘就是甜的食物,坊間許多零食都非常的甜,如:冰淇淋、可樂、巧克力。甜食多半是使用糖精、蔗糖、果糖、代糖等,這類食品多有添加物或很高的糖份,造成身體的負擔。油炸食品如薯條、炸各式魚肉排等,則是容易讓人體吸收過多油脂。皮膚代謝不掉的,就變成痘痘。可怕的是,痘子不一定長在臉上,可能長在肩窩、屁股、頭皮,或在身上到處亂竄,此起彼落、百花齊放。

審視滿身痘痘的孩子,他們的作息除了不離愛吃油膩、甜食,還外加熬夜。睡眠不足更導致代謝能力變差,讓該排出體外的更排不掉,甚至造成有氣無力,心有餘而力不足,無法排除毒素,越發加重痤瘡的發作!

避食冰飲多喝水
提壺掀蓋順肺腸

另一個引發痘痘危機的罪魁禍首,就是冰。所謂「熱脹冷縮」這個簡單的道理,用在人體上,就是當你吃冰的食物飲料時,毛細孔就會緊縮,這時該代謝的就排不出體外了。簡單做個實驗,你先喝一大杯溫熱的開水,相信不久就會開始冒汗,因為毛細孔受熱張開要排汗,但是你喝冰的下去,應該沒有人會喝到冒汗,身體一感到冷颼颼,就會一直想要跑廁所,既然從小便代謝掉了,皮膚就當然無法冒汗!

很多小朋友就是因為吃了太多冰的,皮膚變得蠻糟的,我常比喻這種症狀為「腸子結冰了」。中醫認為大腸跟我們的皮膚有相關,大腸及肺,與人們皮膚互為表裡,相互關聯。肺與皮膚是屬於同一個系統,中醫認為「肺生皮毛」,呼吸系統也跟皮膚息息相關,而肺、腸與排便功能也歸屬於同一個系統,所以蠻多大腸癌病灶,後來都轉移到肺,可說是其中一個關聯。

臨床上看到更多的情況是,很多老人家咳嗽又便祕,往往處理好其中一個問題後,另外一方的問題也會改善。譬如,讓排便通暢一點,咳嗽會改善,或者讓咳嗽比較順暢,排便也會比較通暢。

為何治療肺咳嗽好多了,大便也會通呢?肺與腸子的位置,一上一下,中醫比喻為「提壺掀蓋」,是說水壺倒水,水出得很慢,但是把水壺的蓋子掀開再倒時,發覺水比較暢通。「提壺掀蓋」其實就是中醫治療時的一個巧思,明明是要治療腸子的便秘問題,但先不處理便祕,反而先處理呼吸系統問題,主要用意就是讓肺氣能夠開,當肺活量、呼吸系統都順暢了,腸子自然暢通。

肺跟大腸相表裡,是老祖宗們的長期觀察。這也可以合理解釋,來中醫門診看青春痘的小朋友,十個有九個半,都是排便不順暢、便祕。日本人講「宿便」,是指一肚子大便都積在體內,就像是將「垃圾」長久堆放在身體裡面,一定會讓人覺得自己快生病了。體內堆放垃圾,心情絕對不會美麗,又加上痘痘纏身,少年少女心更加鬱結難開。

冰飲或冷食造成腸子好像結凍一般不愛蠕動而便祕,若加上愛吃油炸、油膩、少纖維的食物,痘痘危機一定無法解除。首先要改變飲食習慣,改成多吃高纖食物,例如蔬菜、水果等,幫助排便,養成按時排便的習慣,最重要。

喝的水或飲料也跟痘痘有關。有些小朋友經常不喝水,用飲料(含運動飲料)代替。但中醫看待飲料,是認定「飲料不是水」,嚴格來說,飲料是一種高張的飽和溶液,加了太多甜的、鹹的添加物等,飲用瞬間口感佳,不但不能止渴,還會消耗身體的水分;進入體內,還會導致腎臟負擔加重。曾經看過有些孩童,因為長期喝這些飲料導致洗腎。提醒大家,小孩子的腎臟很嬌弱,若長期喝飲料,腎臟肯定無法負荷。

品嚐食物原味 不添加不飲酒

坊間所謂的美食,為了口感,必然添加了一些醬汁、沾料、調味料、香料等,但這些添加物,身體不一定能夠代謝,人們若吃了,長痘痘還算是輕微的症狀,嚴重一點,會造成過敏,起疹子、蕁麻疹,搔癢難耐!

除了蝦子、螃蟹等海鮮類,常因個人體質不同,而引發過敏之外,很濃的高湯、香料、調味料、添加物等,更不是肝臟、腎臟、皮膚所能夠負荷的!人體防禦機制啟動,欲掃除這些人工製品之後患,但在去除過程中,所食用之物,萬一跟身體太格格不入,進而引發嚴重的過敏反應,因為體內機制會想盡辦法,一定要把它排除。萬一發生過敏現象,民眾切記要多喝水,透過代謝作用舒緩症狀。同時,記取教訓,把罪魁禍首找出來,避開過敏原,這是很重要的!

長痘痘、過敏,除了壓力及飲食不適當之外,飲酒也有關係。肝臟負責解毒,喝酒會讓肝臟負擔變大,解毒功能就下降,皮膚排毒能力也會變差,痘痘很容易冒出頭。

過冷體質先改善 胃腸暖熱蠕動佳

看診時,許多病人抱怨:「醫生已看了很多位,皮膚科、中醫科等都試過,藥也吃很多,但為何無效?」只要此話一出,我就知道病人的體質,已經變得非常的冷!

該如何對治?我以前也跟很多的醫師想法一樣,告訴病人要「清熱解毒」,痘痘就是發炎現象,才會痛、會紅、會腫,但我後來發覺,並不是這個立論,而是這類病人的排毒能力變差了,代謝慢了下來。

西醫處理痘痘、痤瘡,大概都使用一些類似抗生素、A 酸,外用或口服。抗生素對中醫而言,叫做苦寒,一個藥一旦很苦、很冷的話,基本上就較容易讓病人拉肚子,或者達到清熱解毒的效果。所以使用抗生素治療,是最典型的,但這類藥物吃久了或吃一段時間後,病人體質也會變得比較冷,即代謝變得比較慢,當代謝一旦慢下來,皮膚排毒、腸子排便能力,相對地就會變差,以致於怎麼吃藥都沒有效!

電視廣告上的中藥成藥類「X 記加味消X 丸」使用了黃芩、黃連、黃柏等藥材,屬於很苦、很冷之屬,很像西醫的抗生素,這種苦寒的藥物有沒有效?有的。有些年輕人自己去買黃連膠囊服用,這是可以的,但問題是,吃久了體質變得比較冷,而比較冷的後果,就是很難再把這些毒素排除。所以病人若長了痤瘡,患部常常變黑,甚至整個臉部都變得暗沉了,好像急凍人般的被冷凍,毒素就僵在那邊,進不進、退不退的停滯著無法排出體外。

還有些小女生來求診,主訴有痘痘及腸胃的問題,腸胃消化不良,引發胃痛、會悶悶的,但是喝熱的,就會比較改善。遇見這種病人,我先幫她調理,讓腸胃溫暖起來,再使用一些桂枝、乾薑等藥材,讓腸胃熱起來。當病人的腸胃熱了起來,蠕動變好之後,痘痘就改善了!為何治療腸胃,長痘子的情況卻改善了?

當一個人不斷地吃些苦寒、冰冷的食物,把身體搞得很冷、代謝很差、皮膚暗沉,痘痘不斷冒出來,這時用一些溫熱的藥物,讓腸胃蠕動恢復正常,整個身體的代謝也恢復得較溫暖、較積極,此時,所謂的餘毒也好、痘痘也罷,都會跟著改善!

針對主訴已求診醫師多次的病人,我總是微笑地說:「您的體質已經變了!」然而,某些可能肇因於身體的代謝失調,或吃了不該吃的油膩、甜的東西,造成皮膚要進行排毒,卻無法完全排除的一個自然反應。此時,不能一昧的消炎,變成治標而非治本。

那治本是什麼?通常病人來,中醫師要做好哪些事情呢?

第一:有一肚子大便之人,就會有大便臉,所以首要之務,是排便務必要維持暢通,這是對病人的最基本要求,用藥上,會朝這個方向走,讓排便順暢。

第二:病人身體若真的偏冷,特別是吃了很多冰品、熬夜熬太兇,或者已服用了很多抗生素,這種病人要設法讓他的腸子重新暖活起來,腸胃蠕動變得正常,手腳冰冷就獲得改善。

如此,本來一臉「青損損」(臺語),就會慢慢好轉,不再「歹看面」。這可是中醫才有辦法做到的「變臉色」,西醫應該沒有這種 。

西醫有沒有藥物,吃了以後,手腳會熱呼呼的,沒有!但是中醫有,例如:吃一碗當歸麵線或一碗十全大補藥膳,手腳就會變得溫暖。當身體暖活起來,血液循環加速,整個代謝變得較正常之後,身體常常就會進行一種排除、排毒、自我療癒的過程。所以不要小看我們自己的身體,不要壓抑身體,以為身體不行,就一直要靠外來物幫忙疏通。

中藥同樣有些清熱解毒的妙方,可以幫助病人,不需服用「X 記加味消X 丸」當大便暢通,代謝才能夠設法恢復正常。遇到整臉佈滿痘子、火氣很大的病人,中醫會運用一些藥物幫助清熱、解毒。相對的,所謂的抗藥性產生,或者副作用,通常也都會比較低。把體質調理好,病情往往就會大幅度改善,不僅是消除了痘痘,整個身體的代謝機能也會變得比較正常。

歸納而言,若長了青春痘,病人該做什麼呢?

首先,必須維持排便順暢,得要多喝水、多食用蔬菜及水果!而且,喝水絕不能喝冰水。

其次,必須讓身體有足夠的休息,就是睡眠充足,若睡眠不夠,身體代謝一定很差。睡眠不足之人,還會愈睡愈胖,因為代謝慢,會餓、會想吃,情況反而更糟。大部分的代謝,一旦恢復較正常之後,所謂的宿便也好,或皮膚的毒素、痤瘡等,會復原得很快。

若病人沒亂吃什麼藥物,確實因體質而變得比較冷、代謝較差,不妨找位中醫師來幫助調理身體。中醫常講「調」,卻很少講「治」。「調」什麼呢?身體常是處於不平衡狀態,中醫只是幫病人把那個偏移失衡的蹺蹺板,調回一個比較正常的狀態,而身體常常自己就上路了,運轉得當就正常。民眾若有這些觀念,會發覺長痘痘,其實並不難搞。

最後,提醒大家,應酬交際很容易吃香喝辣,特別在逢年過節、家人團圓、婚喪喜慶,桌上擺盤可能都是一些堅果、油膩食品,或者點心甜品,不是都不能吃,但要適可而止!從預防、治療青春痘談起,再延伸到一個正確的養身觀念建立,是讓身體處在「調」的一種平衡狀態,相信疾病就不會來找您做伴了!

(整理/黃昌彬、聽打/羅意澐,整理自大愛廣播「大愛中醫館」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