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5期 - 全球人醫紀要】馬來西亞 檳城

一廿心 愛延續
慈濟洗腎中心二十年
2017.08.03

文/馬來西亞慈濟分會志工
攝影/杜蕙希

馬來西亞檳城佛教慈濟洗腎中心是全馬第一家由非政府組織經營、費用全免的洗腎中心,喜迎成立二十周年,並舉辦為期一個月的靜態展。馬來西亞慈濟分會執行長郭濟緣說:「我們走過這條路,感覺很好。因為看到很多能夠付出的菩薩湧現,足見這是一家由很多人一起建立起來的洗腎中心。」二十年來,洗腎中心一步步跨越障礙,不僅延續腎友生命,甚至幫助腎友開啟慧命。

訪視貧病 籌建洗腎中心

回顧九十年代,是馬來西亞經濟起飛的時期;人民生活水準隨之提高,但醫療資源卻未能跟上洗腎人數成長的速度。當時慈濟在檳城的一百三十五戶照顧戶中,有三十多戶需要洗腎,甚至有患者為求一線存活希望而登報籌款。

照顧戶身受病苦折磨,還要擔心醫療費用,志工林汝明說:「當時發覺到要洗腎的人很多,在政府裡面排隊排到不知道幾時,有些私人醫院一架、兩架、三架在洗,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而且很貴。」許多人因為付不起昂貴的醫療費用,選擇放棄治療。服務腎友多年,馬來西亞慈濟醫療志業主任李妙紅說:「一般上班族可能在(馬幣)一千初到一千五百塊的薪水,洗腎一次三百五十塊,一個月幾乎要十二 、三次,賺的錢單單要洗腎就不夠了,然後就不用生活了。」

馬來西亞慈濟志工在二十多年以前訪視,發現洗腎設備的迫切性,因而決定籌設免費的洗腎中心,並開始舉辦各種活動募愛募款。

馬來西亞慈濟志工不忍照顧戶貧病交迫,決定籌辦一家免費的洗腎中心,經過多次審慎評估,設立籌備小組,於一九九六年九月著手籌建,這無疑是一項巨大的考驗。「這個行業的人給我們的意見是,如果這樣免費洗腎的話應該是沒辦法保持下去。」執行長郭濟緣表示,全免洗腎服務的構想,在當時猶如天方夜譚;資金籌募、醫療專業、人才招募等等,重重難關;慈濟志工一念堅持,救命的事,再困難也責無旁貸,慈濟志工化願力為行動,透過環保回收、舉辦大型義賣園遊會或人文之夜等活動,吸引大批民眾參與獻愛,護持籌建洗腎中心。

在萬眾一心的祝福下,一九九七年八月三日,全馬第一家免費的洗腎中心正式在檳城成立,也是慈濟於海外的第一所醫療志業體,集合社會大眾的力量,讓當地貧困的洗腎病患得到治療的機會。慈濟醫療救護網持續展開,二○○二年,佛教慈濟洗腎中心相繼在吉打州日得拉和威斯利省北海成立。二○一二年,慈濟在檳城籌建大型的洗腎中心,二○一五年竣工開始營運,洗腎機也從原本的十六臺增加到九十九臺,服務更多洗腎病友。

曾經參與洗腎中心的籌備工作,志工葉燕新說:「那時候什麼都懵懵懂懂,都不知道怎麼處理規畫。還好,二十年後,已經可以看到成功,很感恩今天有這個機會參加周年紀念,一切都很圓滿,我們繼續再做下去。」

馬來西亞的慈濟洗腎中心挽救了許多病友的生命及家庭,除了檳城,也陸續在日得拉及北海成立洗腎中心。

慈悲能跨越種族和信仰的界限

陳亞惹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卻因為生活、病痛所逼,須依靠折疊民間信仰的紙紮品過生活,四十二歲喪夫,一個人養育三個孩子。陳亞惹洗腎的第一個月,因不懂得尋求收費較低的洗腎機構,一次三百令吉的洗腎費,一下子就將她折紙紮品一天六令吉的收入給消耗殆盡。一九九七年八月,陳亞惹成為慈濟洗腎中心的第一批腎友,解除了生命中最大的壓力。十八年後(二○一五年),陳亞惹因為癌症而往生,可是她的人生已無遺憾,因為已經如願看著三位兒女長大成人。

長期洗腎的費用拖垮很多家庭,有父母為了孩子咬緊牙根,也有孩子為了洗腎的父母放棄事業,沙拉霞的女兒就是例子。

沙拉霞於二○一○年被確診為腎臟衰竭,不久之後中風,手腳肌肉萎縮,加上糖尿病併發症,雙眼全盲,完全沒辦法自理,羅哈娜和羅哈悠姊妹倆為了照顧母親沙拉霞,由羅哈娜辭去工作全心陪伴母親。家中少了一份薪水,沉重的洗腎費用,讓羅哈娜不得不求助於慈善機構。對於一個佛教團體經營的慈善洗腎中心,羅哈娜坦言當初曾經猶豫和掙扎,後來才了解到慈濟大愛不分國界,慈悲能跨越種族和信仰的界限。如今姊妹倆放下了沉重的經濟壓力,盡心盡力地照顧母親。

腎友阿都拉札(右)以豎笛給羅納爾來一場友情專屬的音樂療癒。

走出病苦陰霾 用樂音助人

二○○○年,阿都拉札被檢驗出腎臟開始衰竭,十年後,醫生診斷他必須開始洗腎才能活下來。身為大男人的阿都拉札,除了哭還是哭,因為洗腎一次要兩百令吉馬幣,儲蓄都快因為洗腎用光了。當時的阿都拉札是在百般無奈的情況下,來到這個由華人及佛教徒居多的慈善機構,申請免費洗腎。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他還真不相信,這個社會上真的會有不分宗教、種族、只為助人存在的慈善機構。現在的他不只走出病苦的陰霾,心靈也獲得很大的成長。在洗腎的時候觀看大愛電視的人間菩提節目,讓他認識了慈濟的創辦人證嚴法師,他說:「我這才明白,在這裡所感受到的尊重和愛護,都源自於證嚴法師對慈濟志工的教誨。」本來就喜歡助人但覺得缺乏能力的阿都拉札,看多了證嚴法師和慈濟志工身體力行的助人身影,發現助人不是有錢人的專利,而是有心人的付出,現在的他知道也做得到。

年輕時的阿都拉札曾心懷音樂夢,當年儲蓄不多,卻捨得花錢買一把豎笛。後來因為腎臟衰竭,他不再吹奏,沒想到二十年之後竟然還會有因緣再拿起豎笛。

聽聞其中一位一起洗腎的好友羅南得,因為面臨可能需要截肢的情況而有些擔憂沮喪,阿都拉札帶上心愛的豎笛,連同其他腎友、護士和志工前往探望。大家的到來,讓羅納爾盡訴心中的憂慮。阿都拉札準備好豎笛,給羅納爾來一場友情專屬的音樂療癒。以前吹豎笛,是為了個人興趣,現在則更多了一分用音樂療癒和激勵人心的使命。阿都拉札正用行動融入他想要的平等、互愛的人文環境。有能力幫助別人的人,最富有,也最幸福。

瑪利亞班換腎後更積極地照顧自己、勤奮工作,至今仍定期把月捐善款交給護士長黃靜嫻,希望盡點力付出助人。

珍惜又感恩 累積善福緣

一九九八年,瑪利亞班因為時常生病而被檢驗出罹患腎臟病,必須終生洗腎。身體出狀況,工作表現大不如前而遭公司開除;病苦加上面對經濟、生活壓力,身為一家之主的尊嚴喪盡。瑪利亞班感恩慈濟提供全免洗腎服務,減輕肩上的經濟重擔。瑪利亞班非常聽護士的話,用心地照顧瘻管也定時吃藥,把身體照顧得非常好。洗腎幾年後,瑪利亞班在志工黃慈好的引介下成為冷氣維修員,直到現在,工作已經邁入第十年。懂得自我健康管理,加上懂得為別人著想的善良,終究給瑪利亞班累積了一份幸運,在二○一四年九月十四日(洗腎十六年後)成功換腎。

瑪利亞班非常感恩,因為老闆在他換腎必須休假的三個月期間,不但沒有把他辭退,還照常提供薪水。瑪利亞班成功換腎後,更積極地照顧自己、不畏艱辛地勤奮工作。直到現在,瑪利亞班仍定期把月捐善款交給護士長黃靜嫻,希望能夠盡點棉力幫助更有需要的人。

受助助人 腎友變志工

楊亞明從九歲開始幫舅舅炒蚵煎,就這樣炒了四十八年。身為家裡的經濟支柱,太太和女兒是楊亞明努力工作和生活的動力。二○○九年,楊亞明被醫生診斷患上腎臟病,必須洗腎,家裡的經濟支柱突然倒下,無法工作,女兒又還小,讓楊亞明和太太倍感徬徨無助。幸好,楊亞明通過鄰居的協助,申請到慈濟洗腎中心洗腎,解除了經濟負擔和心理壓力。這個家,除了楊亞明患腎病,太太溫麗燕兩年前因為患糖尿病而截肢,女兒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每位家庭成員都逃不過病苦的折騰。

對一個生病的人來說,要活下來不容易;可既然活著,就要好好發揮生命的能量。

趁著做生意的空檔,到別的攤位去為慈濟勸募愛心善款,是楊亞明在慈濟洗腎之後,堅持去做的一件事。志工謝國義跟楊亞明接觸後,覺得他有感恩心又善良,相信他定能成為志工,大家用心陪伴,最終幫助楊亞明克服內向的弱點,自信地招募月捐會員。如今楊亞明的捐款會員已經多達一百多位;能夠把握活著的當下,幫助有需要的人,讓他的心靈更加充實滿足。

走過二十年,慈濟洗腎中心的成立,匯聚著許多人的愛心,堅守志向,恆持善念;讓一群因為病苦徘徊在絕路邊緣的腎友,迎來重生的奇蹟。

楊亞明接受慈濟協助開始洗腎( 上圖 ),之後投入志工活動以助人行動回饋慈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