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61期特別報導 - 愛蓮說】最後好好道別

文/馬順德、謝明錦

 

小芳已經離開四個多月了,小芳的婆 婆林女士接到臺中慈濟醫院急診李玉茹 護理長邀約聚餐時,仍是有些猶豫,但 一如那一天中午的心情,在不捨與矛盾 中聽進了玉茹護理長的話,讓媳婦得以 善終,林女士還是信了跟玉茹護理長的 緣分,帶著最小的孫子一起來到讓她生 命轉彎的臺中慈院。

林女士說,她曾經參加慈濟委員培 訓,但因兒子反對就中斷了。媳婦不是 在臺中慈院治療,卻在生命將謝幕前, 來到急診,因為全家人感受到團隊的溫 暖,兒子態度轉變,反而鼓勵她參加慈 濟活動。是媳婦在冥冥之中幫她重新牽 起了慈濟緣。

小芳兩年多前發現乳癌,一直在醫 學中心治療,那一天中午,救護車載著 小芳,婆婆也上救護車一起來到臺中慈 院急診,小芳這時已經喘得無法呼吸, 但婆婆還是同意插管,盤算著情況穩定些,等兒子來了就可以轉回到醫學中心 治療。看過許多生死拔河的李玉茹護理 長能理解,但她心底還是捨不得幫眼前 這個病人插管,因為這等於是繼續對病 人進行著徒然無效而痛苦的折磨。

當小芳的丈夫趕到,玉茹護理長暗 暗驚訝「這麼年輕!」,於是探了探病 歷,「小芳才三十出頭歲,比我還年輕 啊!」。原來是病容讓小芳看起來顯得 蒼老,玉茹護理長不禁感到惋惜,覺得 病人這麼年輕就要往生,先生還得獨立 照顧三個才幼稚園年紀的孩子,真的會 很辛苦。幼年喪父的玉茹理解單親孩子 未來必須面對的問題,興起了幫助他們 的念頭。雖然言談中,先生還是要積極 醫療,連一點安寧緩和醫療的想法也沒 有,但玉茹還是趕緊請來心蓮病房黃美 玲護理長幫忙。

美玲護理長一見到小芳,就明白時間 不多了。透過團隊協商,同理家屬捨不 得放手的心情,更傾聽家屬的願望,終 於,先生哽咽說著:「下個月是小芳生 日,很希望能再陪她過一個生日。」陪 伴膚慰讓家屬明白,過多期待可能增加 小芳更多痛苦與家人的遺憾,先生終於 不堅持插管。

於是團隊開始啟動,要為小芳和家 人圓滿人生的最後階段,展開臨終關懷 的程序。三個孩子來到床前,黃美玲帶 著孩子貼貼紙在媽媽手上,引導孩子畫 畫,讓家人表達感謝與深愛,小芳在臺 北、桃園的兄弟姊妹也趕來,大家幫小 芳更衣著裝戴假髮,讓她像個公主,家 人團圓在病床邊合照,這是一輩子的紀 念,孩子也把畫送給媽媽,讓愛一直跟 在媽媽身邊。

六個小時,小芳安詳揮別家人,但玉 茹沒有揮別對這家人的關懷。頭七,卡 片悄悄送到小芳靈前,玉茹感謝小芳與 家人的信任,讓大家有機會用愛圓滿小 芳最後的人生旅程。

現代通訊科技 LINE 也串上彼此的問 候,第十三天,先生回饋感恩,謝謝玉 茹讓小芳在最後一站感受到全人照護的 溫暖,擁有滿滿的愛。第五十天,先生 回饋,孩子想媽媽的時候,會請奶奶帶 他們到屋外,看著天上的星星,因為護 士阿姨告訴他們,想媽媽的時候就看星 星,媽媽永遠會在星星裡,看著、陪著 他們。雖然先生說從臺北開車回臺中, 想到小芳還是一路哭,但他面對孩子、 面對母親,還是會儘量顯示他的堅強。

第一百一十三天,先生錄下給上人的 感恩,謝謝慈濟、醫護團隊,他說未來 也要秉持幫助別人過更好生活的精神, 帶領家人、小孩,一起面對未來的悲歡 離合。

第一百卅天,林女士與小孫子在急診 團隊、懿德爸媽圍繞中,一起用午餐, 熱情溫暖遠遠勝過寒冷的天氣,看著年 幼失恃的孩子一臉純真,或許這段急診 室六小時的因緣,他將來憶起再仰望星 空,會是生命的一道湧泉。急診緩和醫 療過程中的每位有緣人,生命大藏經也 將永留這頁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