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聲的報恩【人醫心傳第209期 - 髓緣】

「廿二年前,蟬聲的爸爸接受了別人的骨髓捐贈,我們一家才可以擁有幸福,現在配對上了,無論如何一定要捐!」陪著女兒蟬聲前來捐贈,楊太太感恩地說著楊家曾有的經歷。一九九八年,一向硬朗的楊爸爸突然暴瘦,看過無數醫師,以為只是腸胃炎,沒想到一驗血,竟然是慢性骨髓性白血病,面對兩個年幼的稚子,楊爸爸崩潰地跑去堤防痛哭後,決定接受醫師建議,在慈濟骨髓資料庫尋求配對,半年後獲得一位法師捐贈,成為第九十一例受髓者。因為一位陌生人的愛,拯救了楊家脫離病苦,移植後的楊爸爸不僅重生恢復健康,亦找回一家人的幸福。跟著父親一起參加相見歡的小女孩蟬聲,在十八歲那年抱著報恩的心情參加建檔,沒想到自己真的有機會可以成為延續他人生命的人。蟬聲如願捐贈成功,祝福另一個家庭,也能跟自己的家庭一樣,再次團聚圓滿。

文、攝影/劉蓁蓁

氣質優雅皮膚白皙的楊蟬聲,這天一早在母親與慈濟志工的陪同下,來到花蓮慈濟醫院造血幹細胞收集室聆聽注射前的叮嚀與簽署相關同意書,對蟬聲及母親來說,這是感恩與回饋的時刻。

蟬聲的父親曾是骨髓幹細胞的受贈者,一九九八年因為罹患慢性骨髓性白血病接受過一位陌生人的愛,在當時還是以骨髓捐贈為主,從臀部兩側的腸骨抽取骨髓幹細胞,跟現在坐在按摩椅上收集周邊血幹細胞的方式完全不同。楊媽媽對於捐贈者的愛與受過的痛,換來現在楊家的幸福,至今銘謝在心。她說:「蟬聲滿十八歲就去建檔了。這次是我先接到,她姑姑打來跟我確認這個名字跟地址,她說『她配對到了耶』,我想說這機會這麼低,雖然我們改了名字又搬了家,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師姊還是輾轉找到我,求證後,我跟蟬聲說:『妳是妳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妳這輩子來還這個緣,回饋給社會,也感恩慈濟給我們重生的機會。』很欣慰的是,她也很願意。」

血癌 全家的晴天霹靂

「我先生到(二○二○年)九月剛好滿廿二年。」回顧起當年先生的那場病,楊太太眼神充滿感激,亦有許多的不捨,因為一家之主罹癌,無疑是晴天霹靂的打擊。楊太太描述剛開始先生的病症是胃口不好吃不下飯,有長達半年的時間跑遍大小醫院診所,皆被診斷為腸胃炎,也暴瘦到只剩四十六公斤。

四處求醫的最後一次,一位老醫師望聞問切,從楊先生雙手的「不回血」找到癥結點。「我們一進去,老醫師就要他把手伸出來,一按下去,結果不回血。醫師說:『你不回血耶!』我們的想法一樣,都想說是因為冷氣開太強。」楊太太繼續回憶當時的情景,「醫師說不可能,『妳自己按妳自己的手,看回不回血?』真的,我的會回血,我先生的是完全不回血。」

因為這個不回血的表現,這位老醫師開始檢查楊先生的脾臟並抽血送驗,說出他的判斷:「你是脾臟腫大,因為脾臟腫大,把你的胃擠得很小,所以你沒食欲就會愈來愈瘦。」想不到當天下午又接到護理師打來電話,要求兩人立即返回,驗血報告結果出來了。

楊爸爸( 右一) 康復後帶著全家人一起參加二○○○年在花蓮靜思堂舉辦的相見歡。當時蟬聲(左二)七歲。

面對 接受治療

「我們回去後,老醫師說:『我要跟你們說一個壞消息。』那時候我心裡七上八下,然後聽到:『你先生血小板過低,白血球過多!』⋯⋯『這就是血癌。』」當下,楊先生整個人情緒崩潰。「聽完醫師講了以後,他沒有直接回家,他就騎去堤防,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楊太太說她當下其實也是心碎了,但是看到先生這樣,她克制自己的情緒,鎮定也勇敢地跟他一起面對。「不能跟著他一起失控,我只能安慰他,他哭我不能哭,我只能在旁邊安慰他,等他哭完我們一起回去,總是要去面對。」

上有高堂,下有兩小,人生的責任還很重,楊先生和楊太太清楚自己沒有權利脆弱,兩人擦乾眼淚攜手面對血癌在他們生命投下的震撼彈。在老醫師的建議下前往臺大醫院接受治療。雖然楊先生有哥哥姊姊,可是配型都不合,在找不到適合的骨髓幹細胞移植前,楊先生受盡病痛的折磨,家裡的生意由哥哥與妻子擔下,但楊太太又要照顧先生又要照顧小孩還有生意,在蠟燭兩頭燒,時間體力都不夠用的耗用時,歷經半年的等待終於傳來慈濟骨髓幹細胞中心找到配對且願意捐贈的好消息。

楊蟬聲(左)滿十八歲即參加慈濟骨髓幹細胞中心驗血建檔,配對上立即同意捐贈。

當年陌生人的捐贈救了楊爸爸,幫助楊家多了二十年的全家幸福,蟬聲和楊媽媽都感恩有機會回饋,希望助受贈者重新擁有家庭幸福。

珍惜擁有 感恩回饋

一個陌生人願意捐贈骨髓幹細胞,這樣的髓緣之愛,讓夫妻倆好生感動,一直在楊先生背後支持鼓勵的楊太太,很嚴肅地提醒先生自己一定要加油,才對得起捐贈者的付出。「畢竟人家肯捐給你,當初你要移植之前也是抽過無數次的骨髓穿刺,扎過很多針,所以你知道捐給你的那個人也很痛,所以我對先生說:『你一定要好好珍惜,重點是脾氣要改!』」楊先生的脾氣真的有改嗎?楊太太笑著說:「有!有啦!他的個性比較急,以前跟他做生意真的很累,他以前血型是O 型,現在變B型,有比較好,比較收斂了。」  

「我都跟我先生講,一定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爸爸生命的轉折,楊家兩個孩子看在眼裡。雖然爸爸罹癌時,女兒蟬聲才五歲,卻也知道爸爸得到社會很大的幫助,所以到了十八歲,就去參加造血幹細胞驗血建檔,如今配對成功,她帶著感恩的心,放下美睫美甲的生意,全力配合。「我其實是覺得很放心,並沒有人家講的那麼可怕,就是一件「你坐在這邊(類似捐血一樣)」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但是你做的事情是可以救人家一命。做好事,卻是很輕鬆就可以做到的事。」

捐贈周邊血的過程中,蟬聲始終帶著微笑,用充滿感恩的心意送上祝福,希望受贈者也能跟他一樣,重新擁有幸福圓滿的家庭。善的循環在這個受髓家庭有了愛的啟動。

相較於當年捐贈骨髓給爸爸的捐髓者所受臀部挨針的苦,現今的周邊血幹細胞捐贈只需坐在椅子上即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