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盡力陪伴 謝至鎠【人醫心傳第205期 - 醫路】

文/楊金燕

謝至鎠醫師(後排右三)與心蓮團隊夥伴一起為病房資深志工,人稱乾媽的蔡秋雀師姊慶生。

病房裡,六十多歲的阿港伯(化名)一看到謝至鎠醫師進門,忍不住手舞足蹈,激動地發出「啊、啊」的喉音。阿港伯罹患頭頸部癌症,無法言語,說他手舞足蹈,其實他的雙手被綁在床邊,猛然地拍著床,雙腿也忍不住跟著左搖右晃。一旁的護理師說:「他昨晚自己拔掉鼻胃管,所以才先約束著。」

謝醫師輕拍阿港伯的肩,溫和問道:「不舒服,要解開,是嗎?」阿港伯猛點頭。謝醫師低下身來,更靠近地對阿港伯說:「那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能拔掉鼻胃管,好嗎?」阿港伯堅定地點頭。這才緩緩卸下他的綁帶,雙手一鬆,阿港伯一臉感激,再次對著謝醫師點頭致謝。

解決病人難題、不忍病人受苦,是花蓮慈濟醫院心蓮病房的醫護們「寵愛病人」的優先法則,帶頭的病房主任謝至鎠當然也不例外。今年四十八歲的謝醫師,圓圓臉上總掛著親切微笑,那神情讓人格外放鬆;而他溫和、略顯低沉的嗓音則傳遞著安心,很適合他長年投注的安寧緩和療護。

以安寧照護為主的心蓮病房,所收治的大多是癌症或重症末期病人。而看見謝醫師如同看見救星般的,不只阿港伯。有位旅居美國多年,最後決定回到臺灣心蓮病房接受安寧療護的俊叔(化名),一臉酷樣、不愛搭理人,就連最初引介他來此的醫師前來探望,他也勉強應付,還私下告訴那位醫師的祕書,請他以後不必再來探望了。奇妙的是,這位極有個性的俊叔,一見到謝至鎠便眉開眼笑,還主動拉起他的手說著:「my best friend !阿鎠、阿鎠、阿鎠,我一定要記住這個名字!」

還曾有位病人,每次看到謝至鎠,總熱情地喊著「神醫、神醫、謝神醫!」問起謝醫師,他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做,為何能如此「收買」病人的心,讓他們即使承受重大疾病折磨、被視為難以照顧的病人,卻仍能對他心服口服,滿懷感謝?他的回答很精簡:「我就是做我該做的,沒有特別做什麼啊。」答畢,他自己忍不住爽朗地笑了。這⋯⋯,很難參透啊,謝醫師!

或許是看穿我一臉無奈,他再補充道,「我想是『團隊的力量』,因為照護是整體的,也是團隊的,只是有些病人比較仰賴醫師,但安寧照護是團隊工作,是護理師、心理師、社工師、宗教師、志工等一起努力的成果,我常覺得,護理師做的事比我們醫師多太多了,可是我們一站出去,病人心理上就會有『醫師來看我,來關心我了』,就好多了。」謝至鎠笑稱,自己比較像「人形立牌」,「有時候不是我看病人,而是病人要看我。」

話雖如此,這位人形立牌投入心蓮病房十餘年來,幾乎全年無休,跟手把手帶領他的王英偉醫師(前心蓮病房主任)一個樣,不論週六、週日、連假或過年,只要沒有出差或出國研討,他天天都來「給病人看」。

在心蓮病房交誼廳區與病人談笑的謝醫師。

謝至鎠醫師耐心問候無法言語的病人,透過筆談來瞭解病人需求。

把病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然而謝至鎠那句:只是「做我該做的。」指的到底是什麼呢?

曾有實習醫學生在「典範學習」的課堂臉書社團中,如此形容謝至鎠醫師:老師如果遇到比較有個性的病人,巡房時就會先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接著詢問病人昨日症狀是否改善了、檢查病人身體狀況,自然地打開話匣子⋯⋯。跟著巡房的實習醫學生還觀察到:「謝醫師總能讓病人主動向他傾訴。」有時甚至與症狀無關的情緒與煩惱,病人也會侃侃而談或提出要求,謝醫師都很願意傾聽、解決病人難題、總把病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在心蓮病房交誼廳區與病人談笑的謝醫師。 「誠懇、謙卑地對待病人與家屬」,正是謝至鎠認為一個醫師該有的態度,而能將這樣的態度落實在醫病關係中,或許來自他成為醫師的歷程。

在花蓮土生土長的謝至鎠,原本就讀臺大物理治療系。臺大的訓練非常嚴格,要求學生學會獨立診斷、找出病因、為病人規劃治療等。他在嚴謹訓練下,畢業後擔任了五年的物理治療師。然而,謝至鎠卻感受到醫療體系是個充滿權威與階級的地方。在醫院裡,幾乎所有的事都以「醫師」的意見為依歸,「醫師說了算」,而醫師也不自覺地成為權威的象徵者,對病人權威、對其他職類同仁也權威,在這樣的體系下,其他人的努力不容易被看見。

或許是爭一口氣,如果可以從醫,他想做個「不一樣」的醫師,一個卸下權威,能「平等」對待病人、同仁的醫師。許下心願的來年,他考取高雄醫學大學的學士後醫學系。成為實習醫師那年,他選擇了中部的醫院實習,年輕的他,原本想在臺灣各地多多歷練,但沒想到媽媽中風了,迫使他一心只想回到花蓮從醫。

他首選科別有兩個,「復健科」與他過去所學相關;而「家醫科」多元廣泛、更符合他的個性。幸運的是,他回到花蓮第一個前往應徵的花蓮慈院家醫科,便雀屏中選了。二○○五年,他開始在此擔任住院醫師,也實踐他曾立下的心願:「做個不一樣的醫師」,更柔軟、謙卑、平等地對待病人、家屬、主管與同仁。

「到了住院醫師第三年,每天進出心蓮病房,一個Role Model(典範)——王英偉主任在那裡,會讓你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投入的領域。」謝至鎠說,王主任帶給他的刺激與學習,是非常飽滿的,「在他身邊,你永遠覺得自己學的還不夠。」另一方面,許多病人剛到心蓮時,疼痛如影隨形、嘔吐感揮之不去,是非常不舒服的,但經過藥物調整,卻能獲得立即改善,這也讓他很有成就感。於是他義無反顧地投入安寧療護照顧,一轉眼,也在心蓮病房服務了十餘年。

還有好幾位病人是他從家醫科住院醫師時期就開始照顧的,一顧便顧了八年、十年,直到最後送病人離開,是段綿長而深厚的醫病關係。

二○一九年心蓮病房團隊為龔伯伯圓滿辦詩展的願。攝影/黃思齊

最後的禮物

罹患口腔癌的阿守伯(化名),一開始來到謝至鎠的診間是為糖尿病控制與追蹤而來。五十出頭的阿守伯雖曾開刀治療,但因為他生活嚴謹、規律運動、流灌飲食也定時定量,胰島素控制得非常好。阿守伯向來對自我照顧及藥物使用,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儘管生病讓他說話、構音不是十分清晰,他仍會盡力向醫師表達。「他畢竟講話不是那麼清楚,會花比較多時間溝通,可能因為我願意聽他說,所以他都來看我。」謝至鎠說,阿守伯希望的用藥方式,他也聽、也不會立即說不行,而是好好協調、溝通,就這樣從他住院醫師第二年,一路看了阿守伯將近十年。

後來阿守伯癌症復發,到腫瘤科病房住院時都會傳簡訊給謝醫師,謝醫師也會前往看他。這樣反覆住院、出院,直到有一回,阿守伯引發肺炎住院,病情急轉直下,他的妻子便央求謝醫師,能不能轉到心蓮病房。「他當時的狀況可能更適合來我們病房,我又跟他熟,他會更安心,就讓他轉過來。」沒想到,在心蓮控制好肺炎後,阿守伯恢復得不錯,便返家接受居家安寧照顧。

長年的醫病關係,只要阿守伯有任何問題,他的妻子便隨時與謝醫師聯絡,在心蓮居家照顧下,大幅減緩阿守伯的疼痛與不適,又讓他度過一段平靜時光,最後阿守伯是很平順地在家中離世,謝醫師也去送了他最後一程。「畢竟這個關係很深,病人走的時候還是會不捨。」

阿守伯往生後的那年過年,他的妻子突然帶了好幾瓶酒來給謝醫師:「這些酒,都是我先生生前捨不得喝的⋯⋯他一直保留著⋯⋯」阿守妻說著說著,忍不住紅了眼,哽咽了:「我想他一定很高興能送給你,謝謝你一路陪伴我們這麼久。」

這段長達十年的醫病情,如今,阿守伯的妻子、兒子都成了謝至鎠家醫科診間的病人,定期追蹤慢性病。有時阿守妻血糖控制不良時,謝醫師也會拿阿守伯來叨唸這位老病人:「妳這樣一定會被妳先生唸,不行啦,還是要好好控制飲食。」阿守妻也會回嘴:「我這樣已經很好了啦,有降一點了⋯⋯。」

謝至鎠說,因為曾經好好陪伴病人,陪他走過生病的各種歷程,所以病人離開時雖然不捨,卻不會留下遺憾。他認為,醫師是一個「照顧人」的行業,而不是高高在上、搞得病人有問題卻不敢開口。而身為一位安寧緩和照顧醫師,永遠都要「把病人的需求擺在第一位」,只要居家病人有需要,而電話、視訊都無法處理時,便隨時趕赴現場照護病人,這正是醫師「該做的事」。或許是這樣的照護精神,讓病人對謝醫師及心蓮團隊心服口服的原因吧。

花蓮慈院心蓮團隊榮獲衛福部醫事司、安寧緩和醫學會頒發「居家照護暨出院準備類.最佳團隊獎」,心蓮團隊歡喜合影,謝至鎠醫師(前排左四)歡喜捧著獎盃。

只有病人,沒有受刑人

在《監獄風雲》的電影裡,常見角頭老大一言不和便耍狠鬥毆,總把江湖情義詮釋得特別勇猛。然而現實世界裡,曾定期前往監獄看診的謝至鎠卻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夏日診間裡,理著平頭,穿著白色內衣、藍色短褲的病人大哥輪流進入診間,一旁還有「獄警」監守著。有位大哥說他的喉嚨很痛,痛很多天了,於是謝至鎠請他把嘴巴張開,仔細一看,「喔,你這個扁桃腺已經發炎了⋯⋯,都化膿了⋯⋯」,謝至鎠話才一講完,病人大哥的眼淚竟接連不斷掉下來:「我看了幾次病,從來沒有醫師看過我的喉嚨。大家都以為我裝病,因為來看門診,工廠的勞務可以不用做⋯⋯。」這番委屈說得謝至鎠也跟著心酸。

「受刑人的處境就是這樣。他們看病時,態度往往更卑微,不像一般病人會跟你討價還價,或是覺得我繳了健保費就是該如何。他們把自己的身分調整到幾乎是跟你請求,問你可不可以給他什麼藥。」謝至鎠說,然而一旁的獄警或管理員一聽到這樣的話便先斥責他們,然後回頭跟醫師說:「你不要理他,不行就是不行」。

有時受刑人說他很痛,有些醫師會懷疑,是不是他以前有毒癮,想要用嗎啡來幹嘛,更有醫師直接說,「如果你不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就把他的名牌翻過來,上面會寫他犯了什麼罪,如果是詐欺罪,就不要相信他講的話。」

然而謝至鎠卻認為,受刑人是因為犯了錯才被關,他已經以被剝奪自由作為懲罰,「可是醫療的權利、身體被照顧的權利,是他應該要有的,這是他的人權,不能因為他的身分,而有任何差別;或是因他的身分,而先去否定他講話的真實性,這是不對的。」

談起這段話,謝至鎠略顯義憤填膺,或許他寧可被騙,也不願意錯失任何一位該被醫治、照顧的病人。一般人不太容易跨越「標籤」去看到「人」,但在謝至鎠眼裡,只有病人,沒有受刑人這樣的標籤。

他的誠懇態度也讓受刑人特別有感,好幾位大哥自獄中寫信感謝他。在心蓮,謝至鎠也曾照顧過受刑人,看著已經瘦到皮包骨的病人,還被扣上腳鐐、手銬,造成皮膚的壓創傷,讓他十分不忍,轉而跟獄警商量是否能解開腳鐐手銬。獄警一臉為難,謝至鎠仍不放棄,「那麼至少輪流解開其中一邊,讓病人舒服一點,可以嗎?」總算達成協議。

謝至鎠(前排左二)的老師,也是創辦心蓮病房的領頭羊──王英偉(前排右三),儘管近年借調衛福部國健署擔任署長,然而團隊今昔成員依然如一家人,把握難得的相聚時光。

死亡,人生必經之路

在傳統家庭成長下的謝至鎠,年輕時也曾對於談「死」退避三舍,認為那等同是負面、傷心的印記。然而踏入心蓮,讓他對生命有了不同看法。

他曾在住院醫師時期,直視生死邊界。一位頭頸部癌症的病人,突如其來的大出血,鮮血不斷自病人傷口湧出,與病人感情甚篤的妻子在旁驚慌哭泣,護理師請妻子先到病房外,讓醫師處置,但幾近崩潰的妻子不肯,一個勁地驚叫、嚎啕大哭。謝至鎠及護理師火速將深綠色布巾鋪在病人身上、床邊,謝醫師不斷按壓著止血點、為病人打針、也往口鼻放置止血棉、紗布,然而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不但影響病人、也考驗著醫護,過了許久後,總算稍微穩定。但這驚心動魄的場景,讓他直視死亡所帶來的恐懼。

還有些反覆住院、出院的病人,一開始,謝至鎠總能幫助病人把疼痛、嘔吐等各種症狀控制得很好,讓病人順利出院。但是下次病人再回來時,身體狀況就更差了,但還是能幫他解決問題。然而,隨著病情不斷惡化,病人一次又一次、再住進病房時,就不是這樣了,醫藥能給的幫助愈來愈少,「這時候,你會自我懷疑,到底你還能幫他多少?」謝至鎠說,這樣的懷疑與挫折,甚至曾經讓他在固定巡房之外,很怕再走向那樣的病人身旁,因為那種無力感,實在太大了。

後來他漸漸體會,醫療能發揮的終究有其局限,「在生命面前,醫療是很渺小的。我們總希望,醫師要救死扶傷、要戰勝死神,可是到最後你會發現,其實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啊。」謝至鎠說。

「沒有人可以長生不死,對於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為什麼會想去改變它呢?」謝至鎠認為如果可以瞭解這一點,對病人的離開,就不會那麼難以承受。「我們只能陪著他走過最後這一段,讓他平順、安心、沒有痛苦,只能盡力做好我們該做的事。」然而在謝至鎠及團隊盡心盡力的醫治與陪伴下,也有好些急性腦中風的病人在此康復出院;更多度過危險期的病人,能返回家中接受「居家安寧療護」。

在醫療現場,只要那顆火熱的心仍在,即使看透「醫療極限」也不會讓一位醫師如神話般的「從此豁然開朗,心無罣礙」。心蓮病房裡,大大小小的考驗隨時從天而降。在這之中,他學習接受,學習反思,學習讓生命向前跨越。

好比前不久,有位老伯伯一見到謝至鎠總是親切的喊他「神醫」,由衷感恩謝醫師控制好他的症狀,讓他可以舒舒服服待在病房寫詩作畫。但是隨著病情惡化,老伯伯在生命最後幾天被譫妄、躁動所困,先是神識不清,接著胡言亂語,他一下子要下床、一下子要上床,一下子又看見已逝親友,是那麼地困苦不堪。

「這個人之前喊你『神醫』,可是你現在對他的痛苦卻束手無策,這種時刻還是會失落啊。」謝至鎠說。

所幸,這樣的失落不會停留太久,因為看到「醫療極限」的同時,他也看到了這個歷程裡,自己「每一次的盡力陪伴」,因而能再次打足氣、喚醒能量來照顧下一位病人。

二○二○年四月,謝志鎠醫師與心蓮病房夥伴為病人阿山哥圓夢。攝影/黃思齊

病人是我持續努力的動力

除了投入安寧療護照顧外,謝至鎠也參與職業醫學的臨床訪視、健康促進;並投入社區醫學、社區長者防跌、慈濟環保站健康促進等計畫任務。這位被醫護、志工、病人及家屬稱之為「溫和有禮」的謝醫師,有時談起他所無法認同的少數醫師同業時,卻罕見地義憤填膺。

比方,早年,他曾經苦惱一位獨居老伯出院後無人照顧的窘境,於是設法為老伯尋求各式資源,然而他的努力看在其他同儕眼裡,卻被不屑地挑戰:「該怎樣就怎樣啊,該出院就出院啊。」謝至鎠回應,「他沒有人照顧,如果現在讓他走,他的身體會很快往下掉,又會回來住院⋯⋯」其他醫師毫不留情地回應:「啊不然呢,你把他帶回家養嗎?你養他一輩子啊?」

這話謝至鎠聽來格外刺耳。幸運的是,在他長年所處的心蓮病房裡,大家一條心,都是以病人的最佳福祉為依歸,他不必再聽到這類不帶情感、公事公辦的話語,而能有更多空間好好照顧病人及家屬。

曾有一位十八歲男孩,住院時已經意識不清、無法表達,原本還可以透過餵食吃點東西,但後來無法吞嚥,也不能吃了。當時團隊評估男孩已在生命最後階段,營養吸收不良,建議不要插入鼻胃管,以免平添痛苦。但是,男孩的爸爸堅持要幫男孩插鼻胃管,儘管其他家人不認同。為此,謝至鎠花了許多時間跟這位父親溝通。男孩父親曾火冒三丈的吼著:「我可以讓我的兒子病死,就是不能讓我的兒子餓死。」謝至鎠能理解一個父親的悲痛,理解他總希望能為孩子再多做些什麼的心情,特別當死亡毫不留情逼近時。

這條極可能讓病人受苦的管子,卻同時也是讓家屬安心、不想留下遺憾的管子,團隊該怎麼辦呢?生死兩相安,原來是道難題,時時刻刻考驗著醫護。

團隊最後還是為男孩放置了鼻胃管。男孩返家後一段時日,還是離開了。男孩的妹妹,不過十五、六歲,卻告訴心蓮病房的護理師,她將來也要念護理,因為她看到謝至鎠醫師這樣照顧自己的哥哥、安撫家人的情緒,讓她也想學習安寧照護。這件事給了謝至鎠莫大的鼓勵,病人的妹妹後來也如願讀了護理系,病人及家屬,一直是謝至鎠持續努力的動力。

在這個依然以權威掛帥的白色巨塔裡,謝至鎠選擇跟病人站在一起。不論他性情好壞,不論他是受刑人、遊民、良善百姓或所謂VIP 病人,他都一視同仁,「做他該做的」:一位盡全力以「照顧」「人」為本質的醫師。

安寧照護需要整個團隊來支持、守護病人,圖為心蓮病房醫護團隊於病房區的空中花園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