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理抗疫贏真心【人醫心傳第199期 - 封面故事】

文/許嫚真 攝影/盧義泓

二○二○年臺北慈濟醫院迎戰新型冠狀病毒(COVID-19) 災疫, 第一階段收治本土確診案例,第二階段收治境外移入案例,因個案背景狀況差異,護理人員照護心境也大不相同。新冠肺炎專責病房張君瑜護理長細數這三、四個月來護理團隊與病人互動的點滴,憶起不同階段的病人屬性,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那一批從國外返臺的留學生。其中,與二十三歲年輕女孩相伴的日子,深深烙印在大夥兒心中⋯⋯

護理師抱著要給女孩的創意零食花束和其他物資, 願能膚慰女孩的心情。

臺北慈濟醫院新冠肺炎專責病房護理師用簡單的線條畫出女孩的形象,讓裝物資的紙袋多了份溫暖。

用心膚慰 讓回憶彌足珍貴

年輕女孩家境優渥,備受寵愛,過去曾到多國留學,個性獨立,或許是與負責照護的護理師年紀相仿,剛住進專責病房的前兩天,她的心防很快就被打破,與大家相談甚歡。但即使感覺有伴,人生首次身處於不自由的環境,加上時差尚未調適,恐懼仍使女孩過分敏感,頻繁請託護理師改善病房環境,「我好像聽到水聲⋯⋯有點恐怖。」、「昨天半夜有點吵,不知道是什麼?」是來自廁所的水聲?是夜幕低垂下的不明雜音?總之,只見她如驚弓之鳥,神經很緊繃、緊張萬分,後來甚至要求更換病房。然而,礙於感染管控原則不宜換病房,護理部與工務室一再前來,確認房內設備正常、無任何損壞後,再請護理師多陪她聊天,想方設法讓她放鬆心情。

幾天過去,女孩因為疫情而築的心牆不見了,全然適應隔離生活,時常在病房內大聲歡唱,抑制不住的活力如洪水波及鄰房的隔離病人,引人側聽,他們好奇向護理師詢問:「我隔壁也有住人嗎?」這樣的提問,不是覺得受到打擾,而是有種安心感。染疫的每個病人,獨自待在偌大空間裡不得進出,有寂寞、壓抑與不安等複雜心境,當知道原來隔壁房可能也有住人、有人可以理解、一同體會,即使從未相識,甚至也不可能見面,也挺好的。

醫護團隊常在照護時與女孩閒聊,得知女孩的生日即將到來,張君瑜護理長及單位幾個護理師、社工、有互動的各處室人員便絞盡腦汁要送她一個難忘的慶生回憶。知曉女孩不太習慣院方提供的餐點,有位護理師突發奇想,東問西問、問出年輕女孩的「最愛點心清單」,並將羅列的點心一一購齊,做出一束鹹甜兼具、可食可賞的創意花束;為實現她渴望親友陪伴祝福的願望,還有位護理師「大膽」加了年輕女孩母親的Line,悄悄發送訊息,向她國外的親友邀約祝福,再將一支支影片集結起來,作為禮物。更幸運的,在生日前幾日,也來了一份大禮──檢驗報告全部出爐,都是陰性!

一收到年輕女孩能夠解除隔離的消息,大夥兒都為她感到歡喜,「自由才是最棒的生日禮物吧。」張君瑜護理長心想;把握行政程序收尾的日子,一位照顧過女孩的護理師親手將禮物送至她手中,並打開即時視訊,要讓其他護理人員和社工師的祝福,透過科技傳至她的心中。看著平板螢幕,看著臺北慈濟醫院醫護同仁的笑容與真情,年輕女孩內心的澎湃紅了鼻頭、淚水在眼眶打轉,喃喃說著:「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這麼多人,一起唱生日快樂歌給我聽⋯⋯」

女孩真情流露模樣,讓在場每位醫護人員不禁莞爾、感到滿足──用心的簡單行動,想來為她的二十三歲增添美麗且深刻的回憶吧!

女孩接下護理師贈送的驚喜禮物,感動的神情讓現場的護理人員也感到歡喜。圖片提供/臺北慈院

護理師及社工師們拿著造型氣球,以視訊方式為女孩唱生日快樂歌。

一本護理心 一路堅定行

護理部吳秋鳳主任提及,自踏上護理之路的那一刻起,便了解,「當有重大醫療災害發生時,更是身為護理師的我們需挺身而出的時刻。」在知曉疫情爆發之際,人心惶惶,同仁對護理職責雖富有使命感,但難免會害怕,所以她告訴同仁:「不用太過擔憂,只要專心照顧好病人、照護好自己,防疫措施做得好,就能讓醫院免於院內感染風險,相對也能保護好家人。」

為了讓同仁安心,吳秋鳳主任以行動讓同仁感受「主管和我們是站在同一線上的」,在最關鍵的戶外篩檢、防疫站及急重症專責病房設置之初,都親自參與,包括討論環境的布置、動線規畫、物資擺放或穿脫防護裝備等。吳秋鳳主任分享她能做的就是「在執行過程中,多聽第一線護理同仁的意見,了解他們的需要、遇到的困難,給予及時的協助及支援。」

多數護理人員在初期會擔憂防疫物資是否充裕,為讓他們無後顧之憂,只要同仁致電詢問,即使是夜班時刻,專責病房的張君瑜護理長及何佩柔護理長仍會盡力處理,並告知他們不用擔心,臺北慈濟醫院擁有堅強後援,可以幫大家備好所需。另外,吳秋鳳主任也時常至急診及專責病房,了解同仁每日可能會遭遇的問題,如專責病房曾收治一名兩歲疑似個案,因孩童時常哭鬧,為了安撫,同仁試過發貼紙、送氣球、手作集點黏貼板等各式各樣的方法,但效果僅限當下幾分鐘,一轉眼又會「回歸哭鬧本色」,幸好,護理同仁面對這類挑戰,即使心中有些挫敗,仍會想盡辦法解決,就這樣安然度過十四天,讓小小孩健康平安地回家。

護理,最重要的就是要把病人照顧好,透過此次新冠病毒肺炎防疫經驗,除演練防疫實務外,更是個學習病人照護的好機會,吳秋鳳主任分享,如遇到經驗較不足的護理人員,可順應提點幾句,驅使其思忖:「面臨這般特殊情況的病人及家屬,他們可能會有什麼樣的心境?有什麼需求呢?」

吳秋鳳主任感恩在這段防疫期間,護理同仁都能很快領會膚慰的意義,並且付諸行動,同理病人及家屬的需要,盡早給予陪伴膚慰,幫助病人與家屬把悲傷降到最低,發揮護理真正的價值。

螢幕上女孩抱著禮物,歡喜與護理師及社工師們視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