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和使命 打「疫」場勝仗【人醫心傳第199期 - 社論】

文/趙有誠 臺北慈濟醫院院長

猶憶十七年前(二○○三年)SARS 爆發之初,其病因不明,致死率高,無藥可醫等因素,造成全臺灣人民恐慌,醫護同仁面臨感染及死亡的恐懼,生活工作在一夕間也全然變調,甚至出現醫護人員拒絕參與重症照護之情形。當時我為三軍總醫院內科部主任,軍方醫院紀律森嚴,雖然沒有醫護逃避的問題,但面臨這樣的重大疫情,「第一線同仁勢必要得到最好的保護,絕不能讓院內感染的情形發生」的念頭深深植入我心。因此,在今年(二○二○)一月初,警覺有些風吹草動時,臺北慈濟醫院便立即準備充裕的防疫物資,讓第一線醫護同仁面對病人時免於惶恐,能安心、專心在臨床醫療服務上。

面對新型冠狀病毒(簡稱COVID-19)突襲,除備好足量物資外,還需重整病人收住規畫、討論醫護值班的調度、外派機場檢疫工作及成立COVID-19 專責照護團隊等各項細節評估。此外做好疫情的公告周知,避免同仁陷入猜疑和恐慌⋯⋯,打破原有的職務界限,啟動跨單位合作,應變小組應運而生。在這次事件中,感染科、胸腔科、急診部及感染管制中心扮演著核心角色,護理部、加護病房及特別成立的專責病房各自承擔特殊職責,另外,總務室負責所有物資的調度、工務室處理防疫篩檢站的建置和動線管制、公傳室協助輿情掌握與公告,副院長負責外派人員調度與衛生機關溝通、人文室和主祕關懷同仁的心情以及隔離同仁的食衣住行,臺北慈濟醫院上上下下各司其職,每日開會綜合院內外的訊息與意見,擬定次日工作重點與工作分配,相互補位。

藉由每次防疫會議,各項防疫措施一一啟動,如入院管制、門口量測體溫、TOCC 問卷調查、同仁呼吸道症狀回報、隔離衣穿脫教學及醫護人員出境統計與管制等,另外,第一個指標個案在院內確診後,調查發現不同職類的同仁曾與個案接觸者共計一百三十八人,其中七十位要立刻放下工作被隔離管制。我們需馬上為每一位同仁安排獨立宿舍、供給飲食、關懷他們打包簡單行李搬遷,且還要讓他們的家人安心,這些鉅細靡遺的事項也都在應變小組中規畫討論。

記得在全臺灣還只有三十一個個案時,臺北慈濟醫院便照顧了其中五個,後來還有從境外返臺、檢疫所派送,或是居家隔離期間,自覺有症狀的病人陸續入院。身為院長,我一方面要確保病人的照護妥當,另一方面還要避免發生院內群聚感染的任何可能,保護整個醫院平安(當院內有任何一位同仁出現呼吸道症狀或發燒時,內心的忐忑與不安,實在難以用筆墨形容),確保有足夠的醫護能量,承擔陸陸續續入住病人的照護工作。感恩在全院同仁用心配合下,一切得以順利圓滿。

要在極短時間內很有效率、有紀律地完成任務,著實不易,真的再次感恩每位同仁的使命感與單位間的默契,才能使命必達。其中,蘇文麟主任對整個事件的發心付出,令人印象深刻;他是第一個舉手自願前往航空站做篩檢的同仁;後來也積極與慈濟大學合作,研發十分鐘快篩技術;將在病房照護病人的經驗寫成論文,發表於海內外醫學期刊。林植培主任帶領檢驗團隊,技術提升,將PCR 檢查做到中央認證,並可代檢外院送來的檢體。還有感染科洪伯斌醫師、急重症管理中心吳燿光主任、急診部楊久滕主任、感染管制中心吳秉昇副主任和胸腔內科藍冑進主任等,皆是促成這次防疫成功的大醫王。

二○二○年COVID-19 的防疫經驗,除了考驗院內同仁的應變及默契外,亦如上人所言是個「大哉教育」,讓我們能自我省思是不是該減少物欲、減少不必要的口欲。因此,我也將上人呼籲的妙方良藥──齋戒茹素、感恩祈禱,融入整個防疫過程,全院推廣茹素,提供素食便當和素食餐券,讓同仁、外籍移工及本地看護都能享受素食的美味。也讓抗疫行動從淨化自己的心靈開始,做到減少殺生及畜養,愛護環境也愛護地球;在慈濟人的奔走下,我們還邀請衛福部陳時中部長、新北市侯友宜市長、疾管署各級長官一同響應。

四個多月來的抗疫行動,能平安度過,要感恩的人真的太多;慈濟世界所有的師兄師姊們,幫我們搭建六星級的防疫篩檢站、製作布口罩、面罩及素食便當,提供各項防疫器具,如護目鏡、酒精等,在在都是護持我們、疼惜我們的印記。更重要的,要感恩我們的上人,在疫情之初,上人便給予我極大的力量,說道:「院長你要用心,但不要操心,一定會平安沒有事的!」這是上人的祝福,讓我的擔憂與焦慮得以平靜;我也跟同仁分享,我們只要遵循上人的提點,虔誠齋戒茹素,要用心不要操心,互相關懷、心連心,大家全力配合院部安排的步調,一定能度過此次難關。

回顧過往,或許是湊巧,臺北慈濟醫院十周年時剛好碰到尼泊爾大地震,一梯一梯的醫護及志工團隊前往尼泊爾賑災,賑災剛結束回來又遇到八仙塵爆,讓十周年的記憶,一幀一幀都是救苦救難的情景。而今年是臺北慈濟醫院第十五周年,又逢COVID-19 疫情,仿若在提醒我們,臺北慈濟醫院真的是一間有使命的醫院,逢五逢十時都有個警惕,告誡我們在平安之時,應心懷感恩,同時切記「讓眾生得離苦」是我們的使命。無論百年、千年,這間醫院仍會在此地矗立,象徵守護生命、守護健康、守護愛的磐石,世代交替,一棒接一棒的醫護團隊將會懷抱愛、承擔使命、共同發願,讓所有生命都有安隱樂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