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脈剝離 三次高難度手術保命【人醫心傳第193期 - 湛術顯生機】

文/許嫚真

臺北慈院心臟血管外科諶大中主任透過三次困難度極高的手術,完治阿勇的主動脈剝離。攝影/廖唯晴

阿勇命途多舛,人生五十個年頭都在為他人操煩勞苦。婚後育有兩子的他,一心一念只願孩子平安長大,為讓他們受好教育,想盡辦法攢錢,做打牆工人撐起家裡的經濟重擔,誰知五年前的某日,同樣是器械轟隆作響、塵土飛揚,阿勇早已習以為常,但此刻他真的做不來,「小陳,我身體有夠不爽快,我先下班好嗎?啊不然我不時就要休息也歹勢。」小陳大掌拍了下阿勇的背,「拚一下啦!剩四個鐘頭而已。」拚到下班的結果,就是走一百公尺也需休息七、八次,真正讓阿勇體認何謂寸步難行。

臺北慈院心臟血管外科搶救主動脈剝離,從上圖電腦斷層圖看出,假腔(即暗處)區塊甚多;下圖重組3D 圖更可看出剝離情形嚴重。

A型主動脈剝離 致死率35%

隔天凌晨三點,阿勇胸痛如撕裂般,痛不欲生,大姊帶他前往臺北慈濟醫院掛急診,經X 光、抽血及電腦斷層掃描等檢查,心臟血管外科諶大中主任診斷為致命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五的「A 型主動脈剝離」,歷經十二小時的手術,成功將危險壓制住。

諶主任簡單向家屬說明阿勇病情,「主動脈是從心臟出來的最大血管,送出血供全身使用。像冬天穿的三層衣服,裡面破了個洞,外層還在,血液從外面穿到裡面來,往上往下穿,把血管撐開,就叫主動脈剝離。病人的主動脈剝離狀況非常嚴重,但時間有限,為了救他,我們只能先處理最危急的『上升主動脈』到『主動脈弓』部分。為避免日後擴大的風險,需要再做第二次的手術。」諶主任再三叮嚀,一定要回來處理遺留的病症。

主動脈剝離無法根治

六個月後的複診發現,阿勇的下降主動脈急速擴大零點五公分,幸在諶大中主任執行兩個小時的手術,為其放置胸主動脈覆膜支架後獲得改善。諶主任說明,主動脈剝離無法根治,僅能根據整體直徑的擴大、肢體缺血、高血壓控制不住等病症,評估主動脈破裂風險,做該部分的治療。

近九成的病人無需進行第二次手術,需進行第三次手術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不幸的,一年後的追蹤檢查發現,阿勇的主動脈根部擴大到五點五公分,必須進行第三次手術。

第二次手術,諶大中主任為阿勇裝上「胸主動脈覆膜支架」,另還需處理主動脈根部瘤之問題。

再次開胸保留瓣膜之
主動脈根部置換術

要將主動脈根部置換並不容易,「若執行班特式手術有機械瓣膜和組織瓣膜兩種選擇,但考量病人的年紀、經濟能力以及工作型態,兩款瓣膜皆不適用,唯有留下自體主動脈瓣膜才是對病人最好的選擇。」諶大中主任仔細思索,但保留自體主動脈瓣膜並將其裝置於人工血管內談何容易?牽涉到人工血管尺寸的選擇與瓣膜的相容性等問題,是技術上的一大考驗,再加上第一次手術造成裡面沾黏情形嚴重,手術需要的時間相對較長,對病人的風險更高。難上加難的「再次開胸保留瓣膜之主動脈根部置換術」,對醫病兩方都是極煎熬卻不得不的選擇。

手術已來到第十六個小時,阿勇的家人們跪在手術室外祈求著,「拜託佛陀……請您保佑我弟弟,拜託、拜託……。」合十的手因恐懼顫抖著。阿勇的大姊深知此次的手術困難度和風險極高,但唯有延續生命,阿勇才能繼續照顧孩子、看著他們長大,延續一家人的幸福。即使成功與否是生與死的差距。

直到凌晨一點,手術室的綠燈亮起,諶大中主任一拐一拐走出來。看著這一幕,大姊幾乎壓抑不住眼眶的淚水,向諶主任說道:「醫師,我覺得你的腳已經麻了。」諶主任回應:「我今天回家可以睡得很好。」看著諶主任因疲憊而泛紅的眼,卻只簡單說了一句話,大姊知道,阿勇已經脫離危險,所以醫師可以放心睡一頓好覺。

「他是被拖出來的吧?不然怎麼站得住?」聽聞主治醫師為救自己的命執刀十六個小時,阿勇驚訝不已。不擅言語的他,對諶主任的救命之恩,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如果不是諶醫師高明的醫術,就沒有現在的我。謝謝他幫我延續我的生命,讓我可以照顧家庭,讓家人不用擔心日常生活、順利平安。」術後的阿勇一改過去的飲食習慣,定期回診追蹤,狀況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