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不設限【人醫心傳第193期 - 特別報導】

口述/陳寶珠 花蓮慈濟醫院婦產部主治醫師
攝影/詹進德

二○一九年可說是我的「非洲年」,包含一月至四月間三次的史瓦帝尼醫療代訓訪查、五月的莫三比克洪災義診,十一月再參與為期十天的獅子山共和國水患暨扶困發放團,是我隨慈濟團隊到訪的第三個非洲國家。

我們去了幾間設在教堂裡的援助機構,其中一間主要收容觸犯法令的未成年人,在裡面見到唯一的一名女生。十六歲的她為了保護媽媽和自己,衝動失控犯下重傷害罪。傷害了別人、失去自由,更難受的是與媽媽相隔兩地,深有悔意。管理員說,女孩有在勾毛線。她拿出自己的毛裙作品,只用一把小小的勾針,只會一種勾針法,其實很不容易。正好我也會打毛線,順手再教她其他的花樣手法,一邊對她說手邊有一些毛線編織參考書籍,回臺灣整理好一併寄來送給她。感受到她的笑容多了一些,距離感少了一些。

關心婦幼衛生的陳寶珠醫師與志工團隊前往弱勢扶助機構,向受助婦女說明布衛生棉的使用方式與好處。攝影/張如容

關懷婦幼衛生 傳遞環保與人文

前往另一所教堂,照顧的是遭受家暴或性侵害的弱勢女性。在當地投入婦幼教育與衛生的蘭頤基金會,此行帶來了布衛生棉,由我向這些女性朋友們說明使用方式以及益處。我先了解她們一個月花多少錢買衛生棉?使用後怎麼處理?有什麼不便之處?……接著問,如果有能夠重覆使用的,要不要用?她們說要。我就教她們怎麼使用。蘭頤的執行長雲凱拉也說,未來也計畫將縫製布衛生棉的技術轉移並發包給這裡的受助婦女,教她們一技之長。

當地廁所並不普及,垃圾處理系統也不完善,使用後的衛生棉要如何處理是一大問題。所以能夠像平常洗衣服一樣清洗的布衛生棉不啻是一替代選擇,相對衛生也省錢,而且可以用很久。蘭頤基金會想要推廣,我也覺得適合這個國家。

發放團的車程都很長,中途需要停下來方便一下,只能自力就地找地方解決。這個時候雨傘就派上用場了。一個人要上,兩個人幫忙遮,輪流互相接力合作。真正非常的「自然」。

天氣炎熱,感覺到汗一粒粒從頭一路流到腳底,因為衣褲都吸收滿了。我們準備了飲用水供應給等待物資發放的村民。當地的包裝水是一包包用薄薄的塑膠袋裝的,就口咬開吸飲,有些人喝完就直接丟地上。我看到了,就開始撿拾做垃圾分類整理。參與服務,順手整理場地已然成為習慣。幾個非洲小朋友也跟進照做。也許語言不通、文化不同,但是孩子們也可以感受到好像在做一件滿可以交流的有趣事情。有名婦女問:「妳要這個做什麼?」我說垃圾要回收整理。她一臉狐疑,為什麼要回收?可以理解她的困惑。多數地方沒有廢棄物處理的觀念,更遑論設施。

有幾場發放我們忙到比較晚,下午四點左右,天色就暗了,把車燈打開,繼續工作。林欣榮院長在莫三比克義診時給我的那盞LED 燈,這次也帶去,剛好派上用場,掛起來協助照明,一直做到完。

最好的是帶的東西派上用場,最好的是醫師專業也隨時用得著。

到訪康納特醫院,因為嚴重缺乏醫師,護士成為醫療照顧主力。特別去看了網路、電腦等相關設備,心中評估著能否透過e-learning(數位學習平臺)作為醫院護士提升專業學習的管道,到一個階段通過進階考試後,再安排來臺灣接受繼續教育。回去要再和院方和上人報告詳談可行性。

著力在醫療層面的希利基金會,認養了這個國家的三家慈善醫院和二十個慈善診所,幫助窮困的人有機會到治療。到訪其中一家醫院時,遇到一個媽媽抱著腹瀉不止的小孩來就醫,順手把隨身攜帶的電解質粉末包加水後給孩子喝,補充水分為先。

在一場活動上,希利的執行長班傑明帕洛(Benjamin Parra) 同我說,太太蘿拉一早就拉肚子,現在還想吐。我從旁為她處理治療,她有路邊外食,但沒有發燒,研判應是病毒性腸胃炎,在情況演變成上吐下瀉之前,應補充水分和電解質,避免休克。於是再把身上的電解質粉末包加水給她喝,其他團員有帶到的也義助。發現她吃藥方式不對,重新教她正確服用止瀉藥。她喝了三瓶水後,去洗手間一趟,回來很舒坦的說:「寶珠醫師,沒有了,結束了,妳好厲害!」我也很開心能利用現有的資源,助人解除不適。

另外也充當人文真善美志工的翻譯。當地人的英文腔,捲舌音很多,速度也很快,聽不習慣的很容易聽不懂,話說回來,我們說的英文腔,他們也要適應好一陣子。不論是跟慈濟一起出隊服務或是個人行程,我到非洲的次數比較多,聽過了一陣子,熟悉些,對翻譯的正確性有把握。

曾是伊波拉疫情重災區的獅子山共和國,近年又飽受接連而來的洪患天災,讓百姓深受其苦。境內有七百多萬人口,但醫療人員不過一千多人左右,其中醫師不到三百人,醫療困境可想而知。另外,需要洗腎的病人近八十萬人,但全國只有一名腎臟專科醫師,且已屆退休,而號稱等級最高的康納特醫院,只有一臺洗腎機在正常運作,其餘三臺都壞了。這個國家需要衛生教育,需要洗腎中心,而且有糖尿病及三高問題的病人太多,飲食觀念要建立,這些都要從小開始教起。

陳寶珠醫師樂在付出,感恩有機會獲得從醫療延伸來的各種經歷和實踐。圖為當地視障學校發放關懷。

村落發放物資至天黑,打開車燈照明外,寶珠醫師帶來在莫三比克義診上所使用的LED 燈也派上用場。

分享慈濟經驗 與有榮焉

這趟行程還有一個臨時任務,讓我有機會再度派上用場。那是一場太陽能板投資的國際說明會議,看似與醫療無關,但與會的都是各個產業的領袖和代表,有資源和影響力來發展國家的建設。我想這是一個介紹慈濟的好機會,能夠連結更多當地力量。在蘭頤基金會的牽線協助下,借得了八分鐘的時間。

一上臺便說,我是來自臺灣慈濟醫院的醫師,這次與慈濟團隊來獅子山共和國,和這裡的許多人一起努力幫助有需要的人。我想進步不只是蓋工廠,健康教育也要即早做起。有能力的人,也要為自己的國家和同胞多著想,減少受苦的人。「這是我們帶來發放的毛毯,是用六十四支寶特瓶回收再利用製作的,所以你們現在用的包裝水瓶,就要開始做垃圾分類和資源回收,未來蓋工廠,也要善用資源,將垃圾變黃金,落實環保,讓自己國家的後代子孫有更好的環境生活。」一邊展示身上人醫會的制服、穿的襪子,好洗又輕又快乾,都是環保與機能兼具的好物。「慈濟做得到,你們也可以。」講完獲得熱烈的掌聲,不少人主動來遞名片,想邀請我們去分享慈濟經驗。身為慈濟醫師,讓我有機會獲得從醫療延伸來的各種經歷和實踐,為此我心懷感恩。(整理/洪靜茹)

希利基金會執行長班傑明帕洛(左)帶陳寶珠醫師與鄭順賢醫師前往當地的慈善醫院,在設置於戶外的掛號區,兩人詳加了解就醫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