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不同 豐富生命【人醫心傳第188期 - 微光心語】

口述/張群明 花蓮慈濟醫院一般外科主治醫師

有多次海外義診經驗的張群明醫師,在莫三比克義診上,透過翻譯為病人問診治療。攝影/王忠義

很感恩有這個機會能參與慈濟第一次出隊到東非的五日義診,我們於五月十八日抵達莫三比克,為十九日開始的義診作準備。

我參加過印尼、尼泊爾、菲律賓、柬埔寨、斯里蘭卡的慈濟義診,四川震後也把握機緣參與賑災義診。之前的義診,外科手術主要治療外傷、脂肪瘤、皮脂腺瘤等各種良性腫瘤的小手術,所以這次去非洲前,初始的設想也是如此。

但一到莫三比克,發現完全不是當初的想像。看到的是有如一百多年前的環境,缺少供水基礎系統和衛生設備,更不用談醫療設施,流行病學呈現很多的傳染病,人口上也呈現一個世紀以前的結構分布樣態,以小孩子居多,超過了四成,而成年人的壽命都不長。簡守信院長與醫療團隊考量當地的疾病型態,環境與衛生條件,為了避免醫師、志工或任何人發生針扎或接觸到血液感染,決議這次義診以藥物治療為主。

這次義診,我們七位外科醫師不動手術,轉換成上人說的「大愛一般科」醫師,舉凡外科疾病、內科疾病、婦女病,什麼病都看。幸好團隊裡有學長、有各科醫師先進同在,泌尿問題、皮膚病等看不懂的就提問,大家都是我最有力的後援。

在莫三比克也見識到愛滋病的猖獗。有個小朋友全身布滿結痂和新生的皮膚潰瘍傷口,我在臺灣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徵狀,我趕緊請教大林慈濟醫院許宏達醫師幫忙看。學長在南非長大、習醫也行醫過,他摸一摸小病人的淋巴腺,發現有腫大,告訴我,碰到這種情形,都要懷疑是愛滋病,很多都是(母子)垂直傳染。

還有一名年輕男性,面黃肌瘦,頭髮沒有光澤,眼白微發黃而無神,來是要看泌尿科疾病,但宏達學長同樣叮嚀,一個年輕人會這樣子,就要懷疑他的免疫系統是不是出問題,或是有其他的傳染病。後來一觸診發現淋巴結腫大,嘴巴一打開竟長滿黴菌,真的是愛滋患者。令人難過的是,有些當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得了愛滋病。

除了義診,這次也往診關懷四個個案,分別是伊代氣旋後不明原因無法起床,背部及胸前長出息肉、背部脊椎突出,以及頸部水瘤的個案,心感無奈。我深刻體會到自己於身體健康時多付出是正確的事,因為有福的人才能造福助人;也體會到上人當年為什麼有那麼大的願力要蓋醫院,因為太多受苦的眾生了。

我從莫三比克本土志工身上,感受到他們對佛法的忠實投入,浴佛典禮上所呈現的整齊、恭敬,他們展現出超越苦難、從信仰而來的力量,生命從此有了方向的法喜,很令人動容。我想這也是義診很特別的地方,除了醫療,看不同的人,看不同的環境,彼此間所產生的交互作用,對生命經驗會有更多層次的觸發和感受。

從小到大衣食無虞,透過海外義診,有機會用各種視角探索,實地感受各地環境的落差,也見到世界角落的苦相。也許我們到莫三比克義診只能解決眼前病人的病痛,對大環境不見得有多大的改變,但是生命如一條長河;慈濟義診是一棒接一棒的,接力賽、接力愛,持之以恆下總會產生效果,就如同「靈鷲山下的螞蟻雄兵」,慈濟人抱持這樣的心念跟著上人走,凝聚翻轉非洲的大力量。(整理/洪靜茹)

五月十九日在堤卡村舉行首場的浴佛典禮,承擔典禮組的張群明醫師,虔心祈求義診順利。攝影/蔡凱帆

病因不明的小病人,身上有著不同程度的結痂和增生傷口,手上拿著的平安吊飾,是張群明醫師給予的最大祝福。圖片/張群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