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肺抗空汙【人醫心傳第181期 - 中醫專欄】

口述/柯建新 花蓮慈濟醫院中醫部主任

空氣中的懸浮微粒、PM2.5 引發危害健康的問題與日俱增,近年來全球許多國家都在為改善空汙而努力,臺灣的《空氣汙染防制法》修正草案,在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經立法院三讀通過,從工業源、交通源及逸散源等各類汙染源進一步全面管制,為空氣品質建構起更為完整的管理制度。空氣中的有害物質,最直接影響的是我們的肺,如何有效保護吸呼道的健康,減低環境因子改變所誘發的疾病危害,是需要重視的議題。

肺是人體最脆弱的器官之一

懸浮微粒雖然看不見,卻不能視而不見。最主要是這些成分複雜的氣體吸到我們肺裡面,又不好排除,毒素沉積危害人體。

臺灣以前在礦區常見的職業病之一「矽肺症」,很多得病的煤礦工人,長期吸採礦造成的粉塵到最後整個肺都壞掉,就算供應純氧,肺都無法有效的運作。肺其實是滿脆弱的器官,吸空氣進去,主要做氧氣和二氧化碳的交換,所以執行作業的細胞膜必定很薄,好讓血球中的氧氣、二氧化碳能進出自如,一旦這麼脆弱的地方直接接觸到有害的物質,非常容易就受傷。

在勸人戒菸的廣告上,常看到有吸菸的肺葉是整片黑的,那可不是修圖效果。我記得有一年國外舉辦過人體解剖展,特別把吸菸者與無吸菸者的肺擺在一起比較,原來有吸菸的肺裡面會產生焦油的沉積物,因而發黑。正常的肺是偏白色的,如果沉積了微小的顆粒,久了肺就真的會黑掉。

在醫院服務, 碰到很多肺部呼吸衰竭或呼吸困難、甚至要插管或用呼吸器的病人,見識到肺部的脆弱與各式肺病的棘手。印象深刻的是,也有因為其他因素而導致肺的問題。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一種農藥叫「巴拉刈」?是一種便宜有效的除草劑,但對人體來說是劇毒,有多劇烈?只要喝一口,就會致命。這種藥的特徵是,它會攻擊身體裡面氧氣含量最高的地方,也就是肺,讓肺在短短三、五天或一週內整個纖維化、壞掉,喝一口巴拉刈就讓肺慢慢的不能呼吸、不能交換氧氣,最後就「目睭金虎虎」,人命就會沒了。我以前照顧過這樣的病人,當時病人的胸腔科主治醫師要求每天拍一張X 光片以記錄肺的變化,就見病人的肺慢慢地整個黑掉。所以,人體的肺非常可能因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不管是喝巴拉刈、酗酒、過度食用醃菜或燻肉等,會讓肺生病,尤其是抽菸。

有的老菸槍不以為然:「我呷這呢久也沒系企(死去)啊!」那只是因為沒有馬上發生。菸害的致命危急度,不像巴拉刈發作得那麼快,慢慢沉積在肺裡面的懸浮微粒、顆粒,很難排出來,即使肺部纖毛有過濾的功能,但也是有限度的,用咳的也不見得能完全排除出來,就累積出肺的慢性病了。

民間清肺說法別當真

從我小時候到現今,民間流傳著「喝豬血湯可以清肺」的說法。簡單來講,豬血是血,吃進去後人體會排掉,排泄物也是黑色,就像有胃出血情況的人,排泄物可能呈現黑色或柏油色。或許古人是經過觀察,認為說今天吃進去的東西例如豬血是紅黑色,而排出來的也是黑色的,感覺上彷彿肺吸進去的髒東西也一起排掉,但這其實是錯覺,沒有事實根據。

另外再舉個例子。我有些病人的孩子,去加油站打工,我們知道汽油含鉛,父母親聽說喝牛奶可以解毒,裡面的成分可以和鉛結合,就要孩子把鮮奶當水喝,但這種方式也有其限度,沒辦法完全保證排出。我的建議是如果覺得這工作對孩子的健康有一定風險,或許就該轉換,或是好好戴上口罩。

回歸簡單一點的生活型態

回過頭來講,到底該怎麼清肺?除了藥膳外,我認為更重要的是,怎麼樣減少曝露的量和時間。現在已經開始倡導,特別在空氣品質不良時,人在戶外最好穿戴口罩,但即便戴的是阻擋PM2.5 效果最好的N95 口罩,我覺得效果仍有限,一來它無法重複使用,而且如果你也嘗試過的話,就會發現簡直快要不能呼吸,一般人難以長時間掛戴。

北京的霾害可說「舉世聞名」。我的朋友幾年前到北京工作,回來後分享,他從來沒有察覺,空氣可以是那麼髒的,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室內,一整天下來,鼻孔居然是黑的。對照一下,不久前我去了一趟德國,待在那裡大約十天,用一句話形容就是「鼻孔挖不出鼻屎」。

德國在一九六二年時,有些工業重鎮的空汙嚴重指數是現在北京空氣汙染度的近十倍,走過漫長的抗霾之路,如今重見藍天綠地,模式也受到其他國家推崇。我到訪的城市,小小的聚落城鎮,最高的建築物就是當地的教堂,房舍也少少的,晚上六、七點,街道上的商店就關門了,呈現無趣、簡單的鄉村型態與步調,而現代的綠能配套設施像是風力發電、太陽能光板的發電系統等,一樣也沒少。

不只大陸,許多地方為了經濟上的成長,付出了一些代價。燒煤、燒油等,增加了空氣中的懸浮微粒,除非從政策改變,從根本上落實節能減碳與環保,不然情況會繼續惡化,這也是現在PM2.5 細懸浮微粒汙染問題的真實處境。

白色食材養肺

回頭來談談養肺的食材,一些外觀白色的食材,例如:白合、白木耳、杏仁、貝母(川貝)等皆屬之。另外,水果中的枇杷,也具有清肺的作用,那麼常聽到的川貝枇杷膏呢?廣告上提到聲音沙啞要保養喉嚨,就吃枇杷膏。但枇杷膏真的是這樣吃的嗎?

我想特別說明的是,枇杷膏是針對不帶痰的慢性久咳,甚至是咳到有血絲的患者,也就是肺陰虛的咳嗽,才適合服用。有興趣的話,下次去買枇杷膏時,翻閱一下內附的源起說明書(清代縣令楊孝濂的孝親故事),就會明白,這帖成藥,最初是一個兒子為積勞成疾、近似肺癆而久咳不癒的母親所求來的膏滋方,在那個年代有許多營養不良、累到咳血、需要長期調養的媽媽,而在時代演進下,現在適合吃枇杷膏的人已經不那麼多了。

養肺很簡單
飲用「一點量」溫開水

真正肺部的保養,當然我這邊可以提供各種藥膳,但我希望可以給大家最簡單又好記住的觀念,就是養成飲用「一點量」溫開水的習慣。所謂「一點量」,意即潤喉,讓氣管、鼻咽處「保濕」,即使裡面有痰或懸浮微粒,也比較容易藉由肺部的纖毛排出。我覺得這是比較簡單而且可以做得到的。其次還有像是自行料理加入白木耳或白合的紅棗甜湯,或者飲用同樣具有潤肺作用的杏仁茶,都有幫助。如果要吃藥,還是要請醫師開處方。

有些人會問,杏仁茶不是比較偏寒涼?對有些人是否不宜?杏仁有兩種,苦杏仁和一般市售的甜杏仁,先不論兩者屬性,最主要是外面賣的杏仁茶有的加了多餘的添加物或香料,除非喝到純正的杏仁飲,不然其實不喝也罷。

好好吃好好睡
健康作息重於進補

要讓呼吸道和肺部保持健康,除了前面提到的溫開水,另外,出入公眾場合、空氣品質很差的時候,戴上口罩是基礎保護措施,或者盡量減少出門。對肺部功能較弱的人來說,要出門最好能全副武裝,萬一誘發氣喘或是感染,治療起來都不容易,好不了就很麻煩。

至於飲食指南,我都鼓勵病人,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讓自己有抵抗力,讓健康維持在一個水平上,基本上就不容易出問題,而不是說一定要吃什麼。就算一天到晚吃補品,但老是熬夜、飲食不正常,這樣捨本逐末,效果只會七折八扣,還是要從基本做起。這也是維持身體健康所要依循的共通準則。

(整理/洪靜茹,大愛廣播「大愛中醫館」節目內容)

春節將至,花蓮慈院舉辦致贈春聯活動,柯建新主任也現場揮毫,與民眾結緣。攝影/楊國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