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 獨魯萬】風災五年醫同守護 走出海燕見重生【人醫心傳第179期 - 全球人醫紀要】

2018.10.26-28

文/星、馬、臺、菲人文真善美志工

十月二十六至二十八日,來自星、馬、臺、菲的慈濟醫療團隊在獨魯萬禮智興華中學進行大型義診,三日共有六千二百六十七人次受惠。攝影/鍾文英

二○一三年海燕風災重創菲律賓,重災區獨魯萬近乎全毀,慈濟的援手扶持災民一路走來,風災將屆滿五周年之際,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臺灣及菲律賓的醫護團隊及志工共四百四十九人,於十月二十六日至二十八日在禮智興華中學舉行大型義診,為當地民眾拔苦予樂。

新加坡醫護團隊二十六日清晨六點抵達獨魯萬,小休後即抵達義診現場。早上七點不到,禮智興華中學廣場已聚集長長的掛號隊伍,民眾頂著烈日,在帳篷區排隊整齊,耐心等候拿取號碼牌,慈濟志工貼心架上電扇。為利於作業,此次以顏色區分看診科別:粉紅色代表小兒科、黃色是內科、藍色是外科,配眼鏡是綠色,紫色是聽力檢查、「TMC」代表中醫、白色是牙科。

禮堂內,約可容納一千二百多人,全場聽不到喧嘩吵鬧聲音,只聽到志工們在臺前募心募款以及傳揚上人的法。

二十六日義診上,臺北慈院內科加護病房蘇文麟主任(右)得知昨天是八十一歲老奶奶的生日,送上麵包與祝福,讓老人家感動落淚。攝影/吳碧珠

凌晨排隊求醫 等再久也願意

小兒科掛一號的媽媽,凌晨十二點就來排隊,二號是凌晨兩點,三號是清晨四點。媽媽心,都是為了自己的子女。

各科室都坐滿病人,鄉親必須在外面的帳篷區排隊等候。志工陳榮生表示,平時志工深耕社區也是在發掘病苦,給予幫助;大家都不會放棄這一年一次的機會,尤其這麼多科一起義診,再久的時間他們都很願意等待。

「我是千里迢迢來看您喔! 」臺北慈院內科加護病房主任蘇文麟親切地告訴這位老奶奶。八十一歲獨居的她,英文講得很好,胸痛不舒服,蘇主任說:「這症狀剛好是我的專長。」聽志工說老奶奶昨天生日,蘇主任送給她一塊麵包,「祝福生日快樂!」老奶奶感動流淚:「醫生從臺灣那麼遠的地方來,還親自送我禮物,我很高興也感恩!」

臺中慈院胸腔科陳立修醫師(左)觀察到長者有「三高」的問題,看診中盡力透過衛教宣導健康知識。攝影/吳碧珠

小兒科專業的臺北慈院鄭敬楓副院長發現,不少孩子是感冒沒有治好變成慢性中耳炎,小病拖久產生併發症,可見醫療匱乏。攝影/吳碧珠

小病拖成併發症
治療加預防齊進

臺中慈院胸腔科陳立修醫師從看診中發現,幾位年紀較大的長者,都有「三高」的問題。「對當地鄉親來說,可能只要餬口飯溫飽,他們沒有這個思維要去把血壓、血糖控制好。」陳醫師盡量透過衛教、保健原則,希望幫助到他們身體的健康。

大林慈院中醫師鄭竹宴為落枕的婦人推拿以舒緩痠痛,義診上也透過針灸及拔罐,減緩病人肌肉及關節的疼痛,讓症狀得到改善。鄭醫師說雖然語言不同,但透過翻譯及肢體語言,就會看到病人的回饋,這種經驗是很特別的,尤其看到團隊合和互協的感覺很好。

在小兒科,大部分的孩子是感冒沒有治好變成慢性中耳炎,少數有一些營養不良。臺北慈院鄭敬楓副院長深感獨魯萬醫療資源缺乏,都是小病拖久了,產生一些併發症,所以真的需要醫生來義診。

有一位十歲的小女孩臍帶長了一個瘜肉,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去醫院處理,大林慈院小兒科林士惟醫師很訝異,沒想到會讓小朋友一直忍受問題長達十年之久。看診空檔也特地來到外科,追蹤關懷他所轉診的這名長瘜肉的小女孩。

花蓮慈院牙科李彝邦醫師第三次參與獨魯萬義診。「這邊的治療沒辦法很普及,就讓他們知道『一分的預防可以抵十分的治療』,這是我們以後要推的方向。」大林慈院外科醫師鄭文炫,正為一位長囊腫的病人手術,義診上審慎評估病況,再給予治療建議。

五十一歲的吉娜自小右耳便長了肉瘤,並且不斷增長。五年前海燕風災把家園完全摧毀,當時受到慈濟的補助,建立了她對慈濟的信心。陳勇醫師花了三小時為她清除。「終於解脫了,可以把頭髮梳起或綁上,不再感到羞恥。」手術圓滿後吉娜心懷感激地說。慈濟再次改善了她的生命,她期許自己也能把這份善再傳播出去。

二十八日義診第三天,志工示範引導就醫的小朋友張大嘴,讓大林慈院林士惟醫師檢查喉嚨。攝影/吳碧珠

眼科團隊 手術從早開到晚

十月二十三日,菲律賓眼科團隊提前在獨魯萬的聖言醫院(Divine Words Hospital)為白內障及其他眼疾患者動手術,如此在海燕五周年義診時便可以有充足的空間,對其餘有視力問題的鄉親提供服務。史美勝醫師與團隊,從早上開刀至晚上,盡力提早讓患者重見光明。意外的插曲是七十歲的那奈阿嬤突然不願接受手術,就連排除外務前來陪伴的女兒也拿她沒辦法,最後史醫師前來,用很強的正能量說服了阿嬤。手術圓滿,女兒激動地抱著媽媽哭了。那奈阿嬤開心說,希望另一隻眼睛也能給史醫師開刀。二十三至二十四日兩日,眼科團隊共為一百五十二人動手術,處理包含白內障、翼狀胬肉、眼球不正等各種眼疾。

牙醫駱美智是來自菲律賓的臺灣媳婦,二○一一年起往返兩地,在菲律賓陪伴媽媽的同時,參加每個月的義診,也到馬尼拉的義診中心服務。她的先生是七十六歲的牙醫蔡秋火,分享二○一七年歲末座談時,上人鼓勵他到菲律賓協助義診。每年將臺灣彰化的診所休業一週,參與菲國大型義診已經排入他的年度行程中。「做天上的事情,比什麼都開心!」蔡醫師以天主教虔誠的信仰,與慈濟人間路協和走下去。

修女是聖言醫院的主管,主動提供一間手術室讓眼科團隊進行手術。二十七日她前來體驗中醫的療效,人醫會陳文慶中醫師悉心診療。攝影/羅瑞鑫

中醫求診倍增 牙科人潮多

十月二十七日一大早,候診民眾依舊大排長龍,志工們貼心奉上點心與茶水。

鄉親對中醫療法很陌生, 第一天只服務了一百八十七人,因感受療效「吃好逗相報」,今天增加一倍有三百六十八人。第一次參加慈濟海外義診的人醫會陳文慶中醫師,深感鄉親「求醫若渴」,因為貧窮,使他們把小病痛忍成大病。在見苦知福當下,期許自己如《八大人覺經》所說:「願代眾生,受無量苦;令諸眾生,畢竟大樂」。

也是第一次參加海外義診的林志雄中醫師,針灸前問明鄉親的職業,便知痠疼處病灶,再對症下針。臺中慈院復健科蔡森蔚醫師,看到幾位患者脊椎有問題,有病無錢就醫,是他們最大的問題,他願奉獻一點良能,最重要的是希望能讓這裡的鄉親身體更好。

臺北慈院牙科黃文國醫師表示,一般根管治療在臺灣需要分次進行,在這裡變通為當下抽完神經,接著由另一名醫生做根管治療、再下一位醫生把牙填補,一次為鄉親解決牙齒的問題。

牙科人潮多,三間牙科診室以外,再延伸到外邊進行拔牙。牙醫在居民等待的同時進行口腔衛教,並發予牙刷和牙膏。魯絲忍了兩年的臼齒疼痛開始腫脹,今早八點到牙科登記,等到下午五點終於可以拔牙,卻發現兩根牙頭蛀得太碎,必須進行小手術。新加坡牙醫吳惠菁把歪掉的牙角切成三塊,再一塊塊取出,成為今天最後一位離開的病人。一整天的等候還好有志工陪伴,有餅乾點心充飢。由於還有其他蛀牙,牙醫也特別叮嚀她明天再過來看診。

左手併指得治 手術完繼續開車

三十五歲的爾文出生時左手除了拇指和食指相連,另外三隻手指頭也折疊併指且短小,影響功能。新加坡人醫會馮寶興醫師決定先將大拇指及食指切開,增加手部抓握的功能,而兩指間的皮膚缺損,需移植手臂的皮膚來填補。五年前的海燕風災,爾文的屋子受損,也曾得到慈濟的幫助。半年前他到本地一間旅店當司機,因為老闆娘是慈濟志工,帶動他參加慈濟活動,承擔交通組的工作。今早接送志工到義診現場後,爾文就去動手術。完成後休息片刻,又回到工作崗位載送進出,敬業精神讓人佩服。從小就想做治療,卻一直付不起昂貴的手術費,如今多年的期盼終於成真,爾文開心地笑著,感恩醫師和志工的付出。

借錢搭車攜子求醫
慈母淚謝援助

十一歲的卡恩馬尼和父母及妹妹同住在慈濟奧莫克的大愛村。一年前,他高處跌下,傷到左腿。當時父母沒有帶他到醫院就醫,僅用土法按摩處理。最近幾個月,左大腿卻莫名腫脹,痛到連走路都有困難。他的母親向鄰居借錢搭車,帶著孩子前來就醫。新加坡林立偉醫生檢查發現,大腿有發炎現象,病情不單純,需要轉送到醫院做詳細檢驗及治療。慈濟菲律賓分會將協助後續的就醫與費用,卡恩馬尼的母親感動流淚:「好感恩上人派你們慈濟志工來幫助我們窮苦的人啊!」

當義診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在海燕五周年之際, 參與此行獨魯萬義診的醫師們,內心都有許多收穫與感觸。新加坡牙醫吳惠菁鼓勵同事必須到獨魯萬來見識這裡小孩的勇氣,「他們單獨躺在病床上讓我拔牙和進行手術,完成後我給他們巧克力,他們笑著答謝離開。」而看到病人沒有及時就診,一些惡化到肉瘤而無法在義診進行治療,心非常不捨。

「當年協助海燕風災時,白天大家都非常忙,晚上繼續在羅賓森商場準備發放的現金。」二○○九年認識慈濟的菲律賓牙醫雷納多(Dr. Reynaldo Torres)敘述當年情景。「我很肯定自己會沒事,因為我在這裡幫助別人。」下星期天要接受心臟繞道手術的他篤定說道。曾經擔任七年菲律賓軍隊牙科總醫的他,每年參加約五次的慈濟大型義診。為病人服務讓他發揮專業,更是送上祝福。義診已經成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他也邀約認識的牙醫一起來參與。

「災難把我們帶來了義診,二○○九年卡莎娜颱風把裝修中的診所吹倒了,我們也順便退休。」來自大馬尼拉地區巴石市的牙醫米德樂(Dr. Mildred Radovan)退休後即每個月參與納沃塔斯(Dagatan)義診,一般上凌晨四點開車以便八點抵達準時開始服務,非常開心可以繼續服務人群和結交新朋友。「讓我們老年活得有意義,解除別人的痛苦讓我得到內心的喜悅,同時保持年輕。」她六十二歲的丈夫柏洛瑟碩(Dr. Prosceso Radoran)感恩病人給予機會服務,讚歎慈濟在災難時都會出現,並且沒有影響他們加入佛教,而是一起幫助更需要的人。

最後一天的義診,菲律賓盧尾丁醫師在外科區為病人施行小型手術。攝影/吳碧珠

服務量創紀錄 醫療之愛綻光明

十月二十八日義診來到最後一日。此次獨魯萬義診共計服務了六千二百六十七位鄉親。服務量最多的是牙科達一千八百六十六人次,內科有一百二百五十六人次,加上二十三、二十四日眼科手術所服務的一百五十二名患者,總服務量來到六千四百一十九人次。

下午各科室陸續撤場, 大家同心協力,牙科展開清洗、消毒器具、整理剩餘藥材;菲國海防救災志工在三天義診中,一直守在現場機動協助各種狀況,託慈濟人的福,一切平安,最後他們也加入搬運器材上貨車的行列。

傍晚五點,天色已黑,學校點起柔和的亮光,猶如三輪體空般,一片寧靜。三日義診圓滿落幕,溫馨的圓緣感恩晚會登場。

海燕風災後, 從二○一五年起,慈濟在興華中學舉行一年一次大型義診活動,今年是海燕災後五周年也是大型義診邁入第四年。菲律賓分會楊國英執行長感恩道:「我們的人力不夠,那時有十個國家、分十一梯次志工來幫忙,有四十三國的志工上街募心募愛,讓在前線的我們無後顧之憂。」慈濟用大愛,創造海燕的奇蹟!

獨魯萬第一顆種子楊振偉說,「很榮幸有各國慈濟家人來幫忙義診,大家回來看獨魯萬的成功,慈濟是有效的團體,我們的力量小小的,因有慈濟家人,力量變大了,成就大規模的義診。」

這幾天來,最幸福的醫師也上臺分享。馬來西亞醫師王玟富分享五年前是帶著另一種心情來,那時醫病還醫心,「這次看見鄉親為了生活打拚,讓我感動,他們從悲傷、黑暗的角落走到光明的世界,感恩給我機會學習。」

來自新加坡的陳逸慧分享, 「希望大家和我一樣帶著滿滿的感動回去分享,祝福菲律賓的菩薩一年比一年多。」

「我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是今天我們做到了,很不簡單!」新加坡的鄧國榮醫師說,每一位都發揮不一樣的功能,每人加起來都是一百分!此次義診總人數打破有史以來的紀錄,他邀請大家為自己鼓勵一下!臺下立即掌聲不斷……

臺北慈院鄭敬楓副院長感恩臺灣五家慈院的醫護一起來服務菲律賓鄉親,「因自己是小兒科的專業,在慈院二十四年,比較少出國義診的機緣,今天能有機會,我很珍惜!」看到特殊個案,鄭副院長也緊急回報臺北慈院,希望早日讓鄉親得到治療。他也讚歎帕洛大愛村的孩子,在風災後,接受慈濟教育,能茁壯快樂成長,深深體會慈濟四大志業的扎實。

臺灣領隊蔡堆感動地說, 「沒有病人、沒有上人、沒有慈濟,我們不能成就五年來的獨魯萬。」隨喜能沾光,來沾各位的光,蔡堆引述上人最近晨語開示《法華經》的「隨喜功德」。也期待下次再相會,相信未來菲律賓的菩薩一定會從地湧出。

義診總協調李偉嵩師兄感恩醫護為病人拔苦予樂,「每位所做的一切都令我們感動,才會有成功的義診,菲律賓人都永遠記得慈濟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