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醫南行花東縱谷 花蓮慈院支援玉里與關山慈院【人醫心傳第179期 - 特別報導】

花蓮慈濟醫院在一九八六年啟業,走過亟缺醫護人才的年代,到成為鎮守東臺灣的唯一醫學中心;一九九九年、二○○○年相繼啟業的玉里慈濟醫院、關山慈濟醫院,地形更顯偏遠,招募人才的難度更高,花蓮慈院自一開始就扛起支援任務,只為完備花東縱谷沿線的醫療服務。

計至二○一八年六月,花蓮慈院已支援玉里慈院十九年、關山慈院十八年,各科醫師每週一至兩次前往兩院支援,累計看診服務一百三十六萬四千三百一十四人次,且數字仍在增加中……

花蓮慈院肝膽腸胃科醫師易志勳支援玉里慈院十五年如一日,耐心勸病人章阿姨就近接受胃鏡檢查。

文、攝影/江家瑜

專科醫師群接力支援
鄉親省時間少奔波

守護南花蓮的玉里慈濟醫院, 在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五日啟業,至今已經走過十九個年頭,花蓮慈院支援一般外科、骨科、神經外科、心臟內科、牙科、肝膽腸胃科、泌尿科、身心科等,累計兩百八十六位醫師,服務了八十一萬六千四百八十人次;平均來說,等於每年有十五位醫師派駐、每個月看診兩百三十八人次。其中,王志鴻副院長自玉里慈院啟業就支援心臟內科門診至今,並有朱新凱醫師及專精心房顫動電燒治療的張懷仁醫師,共同照顧花蓮南區鄉親心臟健康。

每週有一天,肝膽腸胃科醫師易志勳趁清晨查完房,就搭乘七點出發的接駁車從花蓮慈院前往玉里,每次車程近兩小時,到玉里慈院剛好趕上九點開診。算一算,他在花蓮、玉里兩地間往返了十五年。

易志勳回憶起一開始是他剛升上主治醫師時,去到玉里慈院,不只住下來,負責住院病人、急診跟門診,還很瘋狂地把關山慈院的服務都接下來。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滿檔,只有星期六早上去查房,查完房再回花蓮,持續了一年。易志勳笑說,「那時過的是鐵人般的生活。」

「阿姨,你這一定要做胃鏡檢查,你看潰瘍那麼大,你不擔心,我都會擔心!」章阿姨不敢照胃鏡,易志勳醫師輕拍她的肩頭,阿姨說:「上一次我就哭了。」因為太害怕,直說要到花蓮慈院做全身麻醉後再照胃鏡。「阿姨你都來了,就在玉里這邊照胃鏡,不要再花錢跑一趟花蓮了,你放心,我會很輕很輕的幫你照胃鏡。」在易醫師耐心的勸說下,章阿姨終於答應。而易醫師的堅持除了幫患者省下交通費,也擔心她的潰瘍裡若藏有不好的東西需盡早處理,並提醒章阿姨飲食上要多多注意。

「因為這裡有需要,既然我已經在做了,就繼續做。」易志勳醫師說,這地方比較少腸胃科醫師,這些病人勢必要往花蓮求診,不只花費時間也花費金錢,由醫師南下玉里,患者就近就醫更方便。

「醫師,我老公幾點之後就不能吃東西?」易志勳的老病人林完妹趁著醫師看診空檔,趕緊詢問先生照大腸鏡前的注意事項,易醫師細心地一一回答。

林完妹夫妻兩人都是易志勳的病人,從瑞穗到玉里求醫,給易志勳看了至少十年。林完妹說,「以前都是到花蓮看病,有了玉里慈院後,我們都在這裡看病,很方便。」又說易志勳對病人很和藹可親,醫術高明,除了放心給易醫師看,也很感謝易醫師解決困擾多年的胃食道逆流。

花蓮慈院泌尿部醫師李政霖在玉里慈院仔細問診,也提及泌尿部週一到六都開診。

看病不愁找嘸人

支援玉里慈院剛滿兩年的泌尿科醫師李政霖有感而發,這裡的患者看診時常常跟醫師分享家裡大小事,而病人與醫師的關係建立,其實從這些小地方做起,可以更了解病人,不管是就醫的困難度、家裡的生活的狀況,其實都是全人醫療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二○一八年四月起,花蓮慈院泌尿部團隊不僅一週支援玉里慈院六天門診,且週一到五是上、下午都開診,以應鄉親不時之需。

補足牙醫資源 連同仁也受惠

而花蓮南區以及臺東北區鄉親的口腔健康,也是由花蓮慈院的牙科醫師接力守護。花蓮縣內共有九十家牙醫院所,光復以南只有十一間牙科院所,等於有將近八成牙科資源集中在花蓮北區;而臺東縣的四十八家牙醫院所,只有八家在臺東北區。牙科資源不均,讓民眾遇上牙痛或是診所無法解決的牙齒問題時,只能遠赴花蓮市、臺東市就醫。

玉里慈院牙科護理佐理員樊幼茹說,不只遇過從關山、池上、鹿野前來的病人,甚至還有從臺東市來求診的民眾。二○一七年十一月,上人期許花蓮慈院能全力支援玉里慈院與關山慈院,林欣榮院長隨即請人力資源室主任了解兩院的需求。早年,玉里慈院的牙科只有蔡瑞峯醫師固定駐診,之後蔡醫師生病、辭世,儘管有花蓮慈院牙科部主任黃銘傑支援,但南區牙醫資源依然缺乏,就連院內同仁想要治牙也要等很久。為此,黃銘傑主任帶領牙科部團隊全力支援玉里慈院,往後週一到五每天都有牙科門診,讓附近居民就近就可以解決牙齒問題,也照顧玉里慈院同仁的口腔健康。

玉里慈院行政組醫事股股長湯景慧說,牙齒治療上需要很長的療程,對同仁們來說,門診的增加,不只減少員工請假,也免去往返花蓮的舟車勞頓,大家都覺得很方便,也很感恩。

心臟內科朱新凱醫師(右)為張素英(左)量血壓。張素英感念朱醫師的救命之恩,十年來從屏東東港前來看診,不覺得累。

支援關山維持綜合科別

關山慈濟醫院院內有骨科、中醫科、風濕免疫科、腎臟內科、婦產科專科醫師,而由花蓮慈院支援一般外科、心臟內科、肝膽腸胃科、神經科、泌尿科、身心醫學科、復健科、眼科、血液腫瘤科等等,讓關山慈院的醫療服務更完善。而除了醫師,若有其他人力需求,也是全力協助,例如,二○一八年關山慈院唯一的物理治療師離職,花蓮慈院復健部全力支援治療師,藥學部也派中西藥師支援。十八年間,支援醫師一共服務了五十五萬四百七十四人次。

救命因緣繫十年

「我這條命,是朱醫師救回來的!」十年前來臺東池上拜訪親戚的張素英,覺得下巴痠麻像是快掉下來,深夜到關山慈院掛急診,透過檢查,發現是心肌梗塞,緊急送往花蓮慈院,由心臟內科朱新凱醫師救回。之後,還有兩次的心臟血管問題,張素英也都由朱新凱醫師負責。

這分救心、救命的因緣,持續到今日不間斷,她依然每三個月從屏東東港到關山慈院回診,並且每次回診,她都精挑細選水果,向醫師表達感謝的心意,她說,「朱醫師不只救了我的命,也很貼心,說要印一張小卡給我,備註我的病況,讓我隨身攜帶。」

張素英說,給朱新凱醫師看診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儘管親友、朱醫師介紹較近的屏東醫師給她,她都不要,因為慈濟的醫師不只親切,也讓人信賴,就算路途遙遠,她也要千里迢迢來到關山,還要介紹親友跟街坊鄰居來關山慈院看診,讓他們感受到慈濟醫療體系以病人為中心的服務。

疼痛科王柏凱主任替患者注射治療以解除疼痛。

支援關山慈院四年的神經脊椎微創外科主任洪祥益(左),檢查患者的痠麻程度。

復健科醫師陳俐君叮嚀患者復健次數。

搭第一班列車到關山
末班車返花

要上午九點前準時到關山慈院開診,支援醫師需搭乘六點出頭的火車,冬天時節的大冷天,要在天未亮時出門還真是考驗。花蓮慈院麻醉疼痛科主任王柏凱說,關山小鎮的老人家,因為交通不便,人再怎麼不舒服也不會跑遠去看醫生,「我們從花蓮下來支援,不只讓他們可以就近就醫,又能舒緩他們的病痛。」

去年( 二○一七) 十月,林香做完人工髖關節受手術後,左臀傷口部位有疼痛症狀,不只吃藥沒有效,摸到會痛,嚴重時,不動也會痛。而家住臺東市的林香,雖然自家隔壁就是醫院,但朋友介紹花蓮慈院的醫師醫術高明,讓她選擇到將近兩百公里的花蓮求診。

疼痛科王柏凱主任運用介入性治療,注射藥物到患部,幫助沾黏的神經放鬆,經過四次治療,已經改善林香的疼痛狀況,「感謝這位醫生,他醫術很好,對我們很親切,有問題問醫師,他都會仔細看、仔細幫你處理。」

王柏凱醫師發現林香從臺東市來,光是搭車到看診,就要近半天時間,回到家時都已經是下午,請林香改去他有支援門診的關山慈院,做後續追蹤與治療。

除了門診,王柏凱醫師也支援手術房的麻醉,常常搭最早的火車出門,搭最後一班火車回家。當地的病人深刻感受到醫師的用心,常常送上自產的稻米,感謝這些大醫王,王柏凱醫師笑說,「來支援後,現在我們家都不太需要買米了。」

往返兩地路途遙遠,偶爾也會覺得累,但王柏凱醫師說,只要患者疼痛狀況改善很多、生活作息也獲得改善,病人回饋治療有明顯的效果,對醫師來說都是很大的鼓勵,也是持續支援一個很大的動力。

復健科楊士賢醫師(左)與物理治療師一起討論治療方式。

精神醫學部高齡精神科主任蔡欣記長期到關山慈院看診,患者就像老朋友一樣。

肝膽腸胃科醫師翁銘彣(左),仔細的向病人解釋病情。

小鎮居民與更生人的心靈寄託

「很多病人都會說,醫生你還是持續要來。」花蓮慈院精神醫學部高齡精神科主任蔡欣記持續支援十四年,很多病人一看就是十年,蔡欣記醫師說,看久了,像老朋友一樣互動,因為很信賴醫師,家裡有什麼狀況都會說出來,不知不覺中熟悉了每個人的家庭,也成為他們心靈的寄託,讓蔡欣記醫師的診間除了看診,也成為關山鎮上的溫馨聊天室,乃至成為患者日常生活圈的一部分,時間到了就是要來醫院走走,「給醫師看病,也要來看醫師」。

蔡欣記醫師還有一份特別的支援任務,每週四上午前往武陵戒治所替受刑人看診,雖然身為精神科醫師,但看診的內容包含皮膚病、內科常見疾病、牙齒痛等等,他表示,「我們像家醫科醫師一樣,想辦法給犯人有比較方便的醫療服務,我們沒有把握就幫他們轉診。」

也有遇過受刑人即將出獄,在看診時跟他要處方箋當紀念,蔡醫師說,因為開處方箋的關係,有些受刑人是每三個月見一次面,看診時的一些問候,可以對他們心理產生平靜的效果,透過這樣的模式,監所看病,成為受刑人很重要的一部分。

此外,一般外科主任陳言丞、乳房外科何靜淳醫師也支援關山慈院開科有一段時間。看著支援醫師兩地往返,慈濟志工陳瑞賢說,「來這裡的醫師真的是把生命奉獻給這裡的病人,很多病人跟家屬會跟我分享,說有關山慈濟醫院他們真的很安心,而且醫師大老遠從花蓮來,真的感謝在心。」

玉里慈院陳岩碧院長、林志晏副院長、及關山慈院張志芳院長,除了代表院方,也代表鄉親,對於花蓮慈院醫師群的長年支援,更是道不盡的感謝。

花蓮慈院、玉里慈院、關山慈院,矗立在花東縱谷的前、中、後端,形成完善的醫療網,且身為醫學中心的花蓮慈院全力支援醫師人力,所有人的想法一致:由醫師南下,而不要讓病人北上奔勞。感恩所有慈濟醫療同仁不辭辛勞的付出,以愛守護鄉親的生命與健康。當然,更希望能有更多專科醫師願意加入山城小鎮醫院的行列,為偏鄉醫療注入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