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醫修慧 盡己之力【人醫心傳第179期 - 微光心語】

文/黃韻誠 臺北慈濟醫院耳鼻喉科主治醫師

由於家族中多數長輩都執行醫業,耳濡目染下,自然覺得這個行業比較單純。就讀臺南一中三年級時,由於在校及學測成績不錯,便接受安排由校方推薦甄試慈濟大學醫學系。

進入慈大醫學系,是我與慈濟接觸的第一個因緣,當時的慈濟已經是個很成熟運作,廣為社會大眾所稱讚的慈善團體。我從醫療的角度進入慈濟世界,慈大醫學系的訓練十分扎實,當時每一屆只收五十個學生左右,相較於其他醫學院動輒百人,因為人數少,學習上所獲得的資源相對更多。因為學校位在花蓮,風光明媚,但外在誘因較少,不由自主地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比較可惜的是,當時除了醫學方面,對於慈濟世界的精神與態度沒有深切體會,現在想想當時年紀輕輕,是缺少了點慧根。

醫學院畢業後,成績優異的我,意氣風發地進入臺大耳鼻喉科醫局接受專科訓練。那時候我滿腦子只想著如何在臺大這個百年寶庫,讓自己更加成長獨立。我在擔任住院醫師時期有次印象深刻的術前訪視評估。那是位年紀快當我爺爺的男性,懷疑是甲狀腺癌。我看完病歷問了一句:「所以是健檢無意發現的?」「不是不是……」他跟他太太開始你一言我一語,滔滔不絕。我瞄了一下錶,抬頭看看兩個老人家不安的表情,我決定放緩自己,安靜的聽完了那快十分鐘的前因後果,當然大部分是與醫療無關的資訊。講完後,他們似乎鬆了一口氣,安心許多。我踏出病房,只是十分鐘。他們只是想你聽他們說話。

類似的情景層出不窮。那些在我生命中來去的人們,讓我了解,一面之緣,也是一種緣,面對不同的人事物,我重新認識了「人之初」。我感受到醫學再進步仍無法完全解除病人痛苦的無力感,有一顆柔軟的心才能夠給予真正撫慰。只是當時的我對於醫師的社會定位仍有很大的疑惑。

住院醫師訓練結束考取專科執照,大多數的總醫師會離開臺大到外面的世界奮鬥( 意即升任主治醫師)。那時候,我遇到了與慈濟的第二個因緣。趙有誠院長是一位非常認真優秀且沒有架子的醫界前輩,與院長面談,得到他的同意,我回到臺北慈濟醫院擔任主治醫師。在同樣擁有先進設備以及眾多優秀醫師的前提下,臺北慈院的環境多了一分讓人安心平和的氛圍,院長與科部主管給了我很大的空間,讓我可以付出所學,還有醫院裡許多志工菩薩默默做事的身影,讓我慢慢找回當初我疑惑的答案。

二○一八年一月,我有幸參與到福建的歲末冬令發放團。喬麗華主祕勉勵我能藉由發放活動好好感同身受,或許能有一番體悟。在發放的過程中走進一戶戶家庭,心中深感不捨,很難想像現代還有人連一碗乾淨的水也是種奢侈。我領悟到這樣的家庭要脫離貧困的希望,就是在教育。慈濟找到需要脫貧脫病的人,給予協助,再提供他們下一代受教育的好環境,讓他們有希望的未來。

我非常敬佩上人的智慧,從慈善到醫療到教育到人文,這是一個非常有邏輯而且漸進的程式。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我少了點慧根,但這些因緣讓我相信,不要小看自己,人有無限潛能。期許自己能藉由習得的醫學本領再搭配慈濟人文,為病人盡一己之力。

二○一七年「傳承靜思法脈、弘揚慈濟宗門」營隊,黃韻誠醫師在精舍出坡,體悟窗戶擦乾淨,就像洗滌自己的心鏡。攝影/王鳳嬌

二○一八年一月福建省冬令發放活動中,黃韻誠醫師(右二)感受慈濟濟助貧苦人家之外, 也助學, 給下一代脫貧的希望。圖片提供/黃韻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