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長出了一棵向日葵──慈濟大學見晴醫療服務隊十年》加入一件美好的事【人醫心傳第176期 - 書摘】

文/吳宛霖
封面繪圖/Kaixin Chen
策畫出版/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
出版/慈濟傳播人文志業基金會

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策畫出版《校園裡長出了一棵向日葵--- 慈濟大學見晴醫療服務隊十年》,全書紀錄一群東海岸的醫學生,在生命最盛的青春歲月,在課業最繁重的四年級,頂著醫學系光環,懷著忐忑懵懂的心,走入恰逢寒冬的見晴,就在這部落,醫學生與孩子們從陌生到想念,攜手踏上了充滿驚喜的學習旅程,這群醫學生為部落的孩子打開了另一扇學習的窗,現在,就請跟隨作者溫暖的筆觸,見證醫學生們在花蓮偏鄉的動人身影及助人篇章。

書名緣起:
有一天,見晴國小的校園裡突然長出了一棵向日葵,
小朋友們不可置信的要留著這朵向日葵讓她( 見晴服務隊帶隊的姐姐) 看,
大家排班輪流每天去澆水照顧,
但是那一陣子她真的比較忙碌,落了一次出隊,
再去的時候那朵向日葵已經謝了!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這朵奇妙的向日葵,
但是小朋友們依然帶著她到那棵向日葵原本開花的地方,
大家七嘴八舌的形容給她聽,讓她感受到孩子對她的重視與在乎,
還有那平常似乎感受不到,卻在關鍵時刻,
發現孩子已經將自己種在他們的心田裡了。

見晴服務隊新生代的學弟妹仍如小太陽般,將愛與熱情不斷延續,圖為 2018 年寒假營隊團體照。

加入一件美好的事
每次的準備,都是為了有完美的出隊,理想目標很多:希望孩子可以喜歡努力準備的課程、希望孩子不無聊、希望孩子有進步、希望孩子可以感受到被愛、希望孩子更能照顧自己、多吸收一些衛生觀念讓自己更健康,甚至影響父母,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參加,最大的動力,還是被需要的感覺。

「部落的孩子總是很容易跟我們建立感情,這是一種被擁戴的感覺,當你可以揹著他們的時候,你對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需要你!第一次有這麼多小朋友需要你,這是之前沒有遇過的心情。」九九級的潘哲毅( 現服役中),是小朋友口中的「史迪奇葛格」,他不喜歡用「服務」這個名稱,他覺得「服務」好像有上對下的感覺,他來見晴,其實就是來加入一件「美好的事」。

因為走進部落,一群醫學院的學生與部落孩子們從陌生到想念,攜手踏上了充滿驚喜的學習旅程。左起 MED96 林書蔓、MED93 許喬琳、MED96 彭瓊慧。註: 本書未標示照片提供者皆為蔡斗元先生、見晴醫療服務隊所提供。Med +數字 ( 如Med96) 是指慈大醫學系入學的屆別,數字係指入學年。)

潘哲毅笑說,「其實就是一種虛榮感!」每當一下遊覽車,小朋友將他團團圍住,「史迪奇葛格」的呼喊聲此起彼落,就感覺到頭頂升起一圈光環。「其實想留在服務隊,不能說自己多麼有服務的熱情,而是見晴給了我一份光環,就是那一份虛榮心,是她給我的!」喜歡待在部落的心情,就是哲毅說「被捧在手心」的感覺。潘哲毅參加過扶根社、快健社、人醫社,最後在醫療服務隊投入最多心血,就是在這裡找到了歸屬感。有時候下午沒課,他就自己騎了一個小時的車去見晴,「就好像你有朋友在那裡,想去看看他們!」他會去幾個比較熟的小朋友家,先跟小朋友的阿嬤聊天,等小朋友們放學,然後會去關心幾個學生。「我對某家比較熟,有三兄弟跟一個妹妹。爸爸在西部工作,他們明顯比較火爆。」、「我喜歡那時候單純的自己,只是單純想要去、喜歡那裡,而不是想要改變什麼、或想要發生什麼。」、「我其實很想跟他們做朋友,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把我當朋友,我在這個地方、這個國小找到歸屬感。」他自嘲說,大三因為解剖課課業繁重而暫停服務隊,大四接了隊長,興高采烈回到見晴時,發現叫史迪奇葛格的人變少了,小朋友們有了「新歡」,自己頓時感到非常失落。

喜歡小孩的潘哲毅依賴著孩子們的需要,和孩子玩在一起感到快樂;而「冷靜自持」、承認「其實沒有那麼喜歡小孩」的林偉琳,在與小朋友的互動中,也不知不覺接受了那份最純真的友情。剛開始出隊時,遇到有理說不清的小朋友,偉琳心裡常常會有「到底想怎樣……」的不耐煩,所以他最喜歡的任務就是當「值星官」,因為值星官通常扮黑臉,負責管秩序,加上自認比較兇,很適合手插背後去巡堂。「兇完他們,他們就很討厭你,後來身分換了,我當隊輔的時候,他們就會記得『你之前兇過我』,就不理我了。」不過最令他感動的,是某一年寒假,他再度當大家討厭的值星官,營隊結束前一晚的營火晚會,每個小朋友會有三顆星星貼紙,可以貼在最喜歡的哥哥姊姊身上,結果整個晚會下來,林偉琳發現,自己明明就是被討厭的值星官,但卻獲得了最多的星星。

孩子們最期待的就是寒假營隊每天的早操帶動唱,大哥哥大姊姊總將時下的流行歌曲,編入舞蹈,一起歡樂唱跳。

MED94 林偉琳帶著孩子玩多人跳繩的遊戲。

九三級的隊長連子賢(現為義大醫院家醫科主治醫師)永遠記得某一年的寒假,出隊剛好遇到她的生日,她在司令臺前跟小朋友們分享完畢要離開時,所有小朋友們一起對她唱生日快樂歌,唱完國語的「普通版」後還接著唱原住民語的「進階版」,原住民小朋友們美妙的歌聲在冬天裡格外溫暖,完全融化她的少女心,讓她感動久久無法忘懷。

當一年一年的相處,感情慢慢滋長,生命產生連結,彼此牽絆,早就分不清到底是誰給得多、誰受得多。這些小朋友就如同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樣。像潘哲毅總覺得有朋友在那兒,就自己騎著摩托車過去的不少,有晚上跑去陪小朋友打籃球的、有幫忙教電腦的,甚至還有從花蓮市騎著腳踏車過去的「鐵人學長」,只為去看看那裡的孩子。因而除了固定的服務時間,其他對孩子們「重要的日子」,譬如村校聯合運動會、畢業典禮,慈濟大學的哥哥姊姊們一定組成「親友團」、「加油團」、「應援團」,小朋友跑步的時候聲嘶力竭的加油,甚至最後變成工作人員幫忙吹哨鳴槍;畢業典禮時許多大學男生哭得比小朋友還傷心,常被同學取笑,只能不好意思的說,自己當年畢業都沒流這麼多眼淚……。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有一次營火晚會結束前,隊員們將所有小朋友們與大人們集合在司令臺前,由三位大哥哥唱著〈夜空中最亮的星〉,並合唱大家最喜歡的樂團「五月天」的〈天使〉——獻給這群大哥哥大姊姊心中的小天使們。

隊員們知道,「其實有時候我們也會迷惘,不知道這樣子的陪伴到底能不能為他們帶來什麼好的改變,但是其實到最後發現,不一定是孩子們依賴著我們而已,其實我們也很依賴著孩子」,跟著小朋友們一起,彷彿重新當一次小孩、重新一起成長一次,也學會很多事情,因為「你就是我的天使、保護著我的天使,從此我再沒有憂傷。你就是我的天使、給我快樂的天使,甚至我學會了飛翔,飛過人間的無常,才懂愛才是寶藏;不管世界變得怎麼樣,只要有你,就會是天堂!」

服務隊因家訪發現一位孩子有視力障礙,而邀來當時慈濟的許明木醫師前往部落看診,後續亦安排至花蓮慈院就醫,讓孩子重拾光明。( 左起為李健瑋、潘哲毅、許明木醫師、王曰然老師、蔡斗元及陳其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