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醫心傳第172期 - 全球人醫紀要】柬埔寨 磅清揚省

義診拿藥還能手術
鄉親不可置信

2018.03.16~18
文/劉秋伶、楊淑元、郭靜儀、陳思妤、符采君、于劍興、廖唯晴  攝影/陳國雄

位於柬埔寨中部的磅清揚省(Kampong Chnang Province),有九成的居民務農維生,由於地處偏鄉,村中衛生所是居民主要就醫地點,但醫療資源的不豐厚仍讓許多居民有疾難治、求醫無門。由於去年與柬埔寨的非營利組織――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TYDA)在磅針省合作的義診模式得到良好迴響,當地政府及居民覺得很滿意,希望能夠每年舉辦;今年慈濟再度獲邀合作,義診區域就選定磅清揚省,三月十七及十八日同時於兩處地點舉辦,一是在德拉小學,由慈濟人醫會跨國團隊參與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舉辦的大型義診;另一地點在磅德拉縣轉診醫院(Kampong Tralach Referral Hospital),由慈濟人醫會獨力舉辦;兩天半的義診總共服務了近一萬人次。

慈濟在柬埔寨磅清揚省首辦義診,第一天開診前廣場已聚滿求醫民眾,正專注聆聽志工說明注意事項。

因工燒傷的病人陳金山求治,新加坡馮寶興醫師(中)判斷他手腕深可見骨的傷口需植皮治療,由柬國志工接手後續。

臺中慈院中醫師謝紹安(右)在診療時,悉心叮嚀病人如何照顧身體、注意衛生習慣。

新加坡人醫會先遣團隊提前布置場地,將轉診醫院的倉庫變身為乾淨的牙科診間。

轉診醫院六科義診
急病重症都得治

新加坡人醫會陳添旺醫師帶領先遣團隊於義診前一天的三月十五日即抵達柬國,先到轉診醫院進行架設診間、水電設備等前置作業。

三月十六日, 臺灣慈濟醫療團隊二十三人,與新加坡、馬來西亞、越南的慈濟人醫會成員,及柬埔寨醫護人員會合。十六日下午,場地布置較預定時間提早完成,醫療團隊也順勢提前展開義診,下午的三個小時服務了二百五十七人次。

此次義診共設有外科、內科、牙科、中醫、婦產科、眼科六大科別,而從十六日下午到正式義診的十七日,共服務一千三百九十三人次,十八日當日義診人數再創新高,計有二千零九十三人次就診,兩天半的義診累計服務了三千四百八十六人次。慈濟所援建的啟華公校三十位華語師生,也應邀來到義診現場協助翻譯。

伐木工人彭羅頭上的肌肉瘤已有二十年之久,有時也讓他感到昏眩,外科醫師用四十五分鐘手術取出直徑約五公分的腫瘤,解除他長年的負擔。當地燒焊工人陳金山一星期前工作時燒傷手部及大腿,僅住院兩天就因無力負擔費用忍痛出院,由妻子和媽媽攙扶來看診,右手腕傷口深及見骨,新加坡醫師馮寶興見狀馬上為他消毒處理傷口,經評估後續需接受植皮治療,慈濟志工立即安排病人住院,持續關懷照顧。

當地居民原本對中醫治療不是很了解,一位八十六歲老太太手部僵硬無法彎曲,經中醫針炙後舒緩僵硬,露出輕鬆笑容;一位婦女腰痛、手無法舉起,臺中慈院謝紹安中醫師為她針灸後,雙手就可以舉高,腰痛也減緩。消息傳開,求診病人逐漸增加,義診第二天到結束前的一小時,還有近百名病人候診,讓中醫師忙得不可開交。而牙科候診區也是一早就擠滿民眾,兩天服務超過七百人。

德拉小學聯合義診
慈濟人醫邊教邊學習

德拉小學距轉診醫院約十公里遠,十七日上午,由臺北慈院黃思誠副院長帶領一組六十三人團隊,前往加入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的陣容,並以進行指導交流為主。

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的一位牙科醫學生森合,跟著七十一歲的臺灣人醫會牙醫師邱鴻基學習,他說:「很敬佩邱醫師,儘管年紀大我很多,卻依舊到處參加義診。」這樣的精神激勵他更努力學習,好為柬埔寨鄉親多付出。

在義診也忙到最後一刻的花蓮慈院牙科李彝邦醫師,分享跟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技術交流的心得:「他們的成員有許多是醫學院的學生,非常年輕,由十幾位醫師帶領來實習,這種(非營利組織的教學傳承)方式也是慈濟人醫會可以學習的。」慈濟也贈與手術電燒刀給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希望當地醫療人員能有充足醫療資源為民眾服務。

不少醫師也在義診過程中有所體會。中醫師謝紹安指出,看診時有當地志工陪伴關懷病人,發揮安撫人心的作用,讓他很感動,由於求診病人普遍有腰痠背痛的問題,飲食上又偏好冰水和生冷食物,診療後他也會叮嚀病人要注意生活習慣。謝醫師也特別帶來他親手做的造型氣球,希望帶給鄉親歡笑與祝福。

臺北慈院麻醉科醫師陳介絢(右)放下身段,協助控場、量視力、用藥說明,讓義診現場唯一眼科醫師羅愷馨(左)得以專心看診。圖/陳介絢提供

陳介絢(中)特地回到柬埔寨服務,他也以親身經歷鼓歷當地孩子受教育打拚自己的未來。圖為於義診為病人說明眼科用藥。圖/陳介絢提供

眼科病人爆量
麻醉醫師規畫動線分流

臺北慈院住院醫師羅愷馨為臺灣此行唯一的眼科醫師, 兩天內看診二百九十一名眼疾病人,「眼科是最晚收診的,但才第一天下午就已經沒藥了。沒有看到醫生的患者不肯離開,幾乎要跪下來,一直求我們給藥,還好有師兄、師姊開兩個多小時的車去買藥。」她也發現許多民眾有視力矯正的需求,而「弱視防治」更是當地的重要問題,「如果有機會政府或義診團幫他們做個大型視力檢查,協助配眼鏡的話,我想那真是一件天大的功德。」

臺北慈院麻醉部陳介絢醫師,因擔心羅愷馨醫師一個人忙不過來而決心在眼科幫忙,他跟師兄、師姊一同學習簡單的視力測量、眼鏡配戴後,規畫兩個流程。「如果是簡單的患者,我協助給藥、解釋;如果嚴重一點的,就讓他去看羅醫師的診。另外,我找了三個當地志工作翻譯,請他們輪流坐在羅醫師旁邊,羅醫師看診完,請志工帶去另一個地方跟鄉親解釋,減少時間耽擱。」陳醫師的應變與助力,成為眼科強力後盾,幫助羅醫師得以心無旁騖看診。

從臺灣回柬國作見證
鼓勵孩子受教育脫貧

第二次參加柬埔寨義診的陳醫師分享自己與柬埔寨的因緣,「我在柬埔寨出生,十二歲才來臺灣。第一次去義診的時候,看到很多小孩子光著腳、不念書,於是我跟他們說:『我十歲時跟你們一模一樣,因為我有機會去臺灣,才有機會站在這裡跟你們分享,所以我希望回來教你們念書,你們要念書,以後才有機會跟我站在這裡。』」

這分心情成為他前往義診的原動力,縱使義診現場沒有麻醉工作,讓身為麻醉科醫師的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他依舊希望每年前往,他由衷的說,「希望未來慈濟也能規畫麻醉在義診的應用,擁有一個安全環境,照顧更多苦難鄉親。」

羅愷馨醫師與傑克森安娜醫師合力為病人動手術,順利取出地雷碎片。圖/羅愷馨提供

不同國籍 良醫同心

眼科診間來了一位病人文霖河,眼睛下方有一小塊疑似異物入侵所造成的紅腫,原來他在一九七八年內戰時期曾被炸開的地雷傷及眼睛,當時考量醫療費用與安全性而未動手術,多年來眼下的異物逐漸影響了視力。新加坡醫師傑克森安娜(Jacobsen Anette Sundfor)研判極可能是地雷碎片所致,現場與羅愷馨醫師聯手動手術取出,還給病人久違多年的光明。

傑克森安娜是小兒外科醫師,二○○一年起就參與新加坡人醫會在巴淡島舉辦的義診,也多次為義診延伸的醫療個案動手術,是早期的新加坡慈濟人醫會成員,近年來積極在緬甸和柬國從事醫療交流工作,希望為當地培養更多醫療人才,近期知悉新加坡人醫會將於柬埔寨義診,便重新加入,且帶來她在柬埔寨認識的一批醫生共同義診,一起散播醫療之愛。

具有牙醫、中醫及家醫三種身分的越南醫師斐國泰,曾參與其他組織所辦的義診活動,目前在越南也和一群朋友成立小團隊,每個月固定為三千個貧戶發放大米、義診等,此次參與慈濟義診讓她很震撼,「即使在海外,慈濟志工同樣用心,對待病人就像家人般親切。」另外,雖然場地簡陋,但是人醫會準備的器材及設備都很齊全,是一個高水準的義診團隊,她發願下次義診一定要再來參加和學習。

大林慈院李宜恭醫師參與義診,同時因當地就醫資源短缺而不捨。圖/李宜恭提供

臺北慈院黃思誠副院長向婦科病人講解病情,志工翻譯。圖/黃思誠提供

醫療可以神聖也可以親民
赤腳就醫兩樣情

這次承擔臺灣團隊副領隊的大林慈院急診室主任李宜恭觀察指出,儘管柬埔寨隨著經濟發展帶動人民的生活水平,但卻更顯出窮困者的弱勢。在當地看病,每次至少八到十五元美金,許多民眾被迫只能買成藥應急,但更多貧窮的家庭連買藥的錢都沒有。李醫師為當地民眾的處境感到辛酸,許多人忍著許久的頭痛、肚痛、發燒,來到義診只希望能拿到一些簡便的藥品,而當民眾得知病痛能夠開刀解決時,更是難以置信,反觀臺灣醫療的便利是多麼有福。另外,他也發現,義診中少見老人,最年長的是七十歲,他查閱資料發現他們的平均壽命是七十一歲,為此擔心很多老人家可能沒法走出來得到應有的醫療照顧。

再者,在義診中看到民眾脫鞋才進醫院,馬上聯想到彷彿是進佛堂般也要脫鞋,「醫院對當地民眾是非常神聖的地方,也許就像佛堂一樣,但佛堂讓人親近,醫院卻因為醫療費用昂貴而讓人難以親近。」李宜恭說,在大林慈院也偶爾可見民眾忙完農事後直接打著赤腳來看診,問起怎麼不穿鞋,得到的答案是天氣很熱,光著腳走在醫院的大理石地板上多麼涼快又舒服。相形之下,就醫資源及心態上的落差可見一斑。

李宜恭表示,義診結束回臺灣,打開行李後看到一個吊飾小禮物,上面寫著「愛進磅清揚2018」,心想原來它在召喚著自己,為此許下一個心願,二○一九年也要去磅清揚,跟當地民眾再次結緣。

急診與婦科聯手
兒科病人也一起看

順應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對婦科交流的需求,由行醫四十年的黃思誠副院長坐陣婦產科看診,兩天看了十五位婦產科患者。黃副院長分享,前來求診的婦女有的是肚子痛、有的是分泌物多、也有人是子宮脫垂,由於婦科沒有超音波設備,所以他與臺中慈院急診醫學科李冠儀主任搭配,李主任自己帶了一臺攜帶型超音波,對婦科有極大幫助。「有一個產婦下禮拜是預產期,但是她已經破水、出現子癲前症的高血壓症狀。這在現場沒有辦法處理,只能勸她趕快去醫院住院。」黃副院長說,現場有許多無法處理的病症,都在柬埔寨慈濟志工謝明勳、許明珠及胡美玲的協助下順利轉診。

有一位媽媽在自己看診後,請黃副院長幫忙看看自己的孩子,她說:「我的小孩出生不久後,就被診斷出心臟病,必須開刀住院。可是我們沒有錢,一直拖到現在。」黃副院長跟李主任兩個人雖然不是兒科,但還是為孩子看診,他跟媽媽說明:「雖然今天義診沒辦法給你幫助,但是慈濟一定會幫助你;如果孩子在柬埔寨不能治療,也可以到臺灣來。」這位媽媽感動落淚,謝明勳師兄接手為孩子處理後續轉診事宜,讓他們感到一絲希望。

新加坡人醫會林文豪醫師爭取時間為大批候診民眾服務。

人醫會藥師與志工指導當地新進志工整理藥品。

義診救急
困難個案承諾後續追蹤

謝師兄也回應,此次義診中列入後續追蹤名單的三十六位病人,慈濟基金會都會再設法幫助他們。

黃思誠副院長說,雖然短短兩、三天的義診,多數只能提供暫時性的治療,「然而義診的目的不是在於為多少人看診,而是用心發現可延伸的個案,提供更深入的治療,我覺得這是很有意義的事。」

慈濟柬埔寨聯絡點負責人謝明勳師兄表示,義診後有總理青年志願醫師協會的醫師主動表示願意加入慈濟人醫會,這是一種肯定,明年也將邀請更多當地醫師參加義診,來向海外家人學習。

謝明勳師兄的太太胡美玲師姊,服務的身影遍布每個角落,不僅協助翻譯及大小行政協調事務,第二天即使聲音沙啞,依然拿著麥克風愛灑帶動及募心募愛。義診結束後,她帶領柬埔寨志工到各個診區向所有參與者道感恩,「一個人的力量有限,感恩有團隊才能圓滿大因緣。」她說因為有各國家人的力量與陪伴,讓柬國志工加速成長,感恩慈濟人情牽不分國界。

臺灣醫療團隊在現場發送由謝紹安中醫師所準備的造型氣球祝福柬國民眾。前排左起林妙華藥劑師、楊婷伃護理師、戴素蘭護理師、林烱郁醫師、黃思誠副院長、李宜恭醫師、游美雲師姊。後排左起羅愷馨醫師、謝曜聯中醫師、湯燕雪中醫師、謝紹安中醫師、李冠儀醫師、陳介絢醫師、張政慶師兄、劉秋伶師姊、許明珠師姊。

義診活動圓滿完成,跨國醫療團隊互道後會有期。圖/羅愷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