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出自:《四分之一世紀的愛與感恩:慈濟醫療志業25周年》開示日期:2011年8月

從花蓮慈院啟業到現在,不知覺中,四分之一個世紀過去了。從創院時,醫師不及十位,護士僅有八十人,到現在六院一家、四大合一,在全臺、甚至隨著國際賑災的腳步,在全球各地發揮醫療愛的功能,令人備感欣慰。

由無數心血澆灌而成的醫院

生命是最尊貴、也是最平等的,在生老病死的嬗遞中,病是最痛苦折磨的。當初會排除萬難,啟建醫院,也是緣於「貧由病起,病因貧生」,循環往復,脫苦無期;或者家中支柱病倒了,缺錢少醫藥,以致小病拖成大病,連累整個家庭。當時東部人口嚴重外流、人口老化,醫療設施遠不如西部,唯有啟建一座現代化的綜合醫院,生命才能得到保障。

很感恩當年全臺十幾萬會員大德的發心護持,為了我要在東部建院,有人磨破手皮,賣身為傭,先向老闆預支三年的工資;也有不少幕後委員,既不曾來過花蓮、也不曾與我見面,只聽說師父要建院,就拿著本子一家家鞠躬彎腰勸募;更有許多委員,只要募到一萬元就發願禮佛一百零八拜,以此感恩發心大德……點點滴滴,說不盡的感人故事。我當時常說,如果心血有形,醫院的每一塊磚,每一吋土地,都是用心血澆灌而成的。

慈院竣工啟業後不久,慈濟人開始分批輪流走入醫院,以志工身分,溫顏軟語地在各個角落穿梭膚慰病患,同時搭起病患與醫護間的橋樑,撫平家屬焦躁不安的心緒。還得扮演標準化病人,協助醫學生熟悉臨床技巧與病患溝通能力。

感恩所有慈濟人為了護持師父的四大志業,出錢又出力;在生命的最後甚至捐出大體,供醫學生解剖實習。或捐作大體模擬手術,供醫學系的準醫師及海內外醫師進行手術訓練。這些捨身菩薩,生前喜捨時間、體力、財力、心力,將生命的時光都奉獻給慈濟,身後還要發揮生命最後的使用權,奉獻醫學教育培育良醫。

即便說盡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感恩於萬一。

印順導師(右二)雖然擔心弟子證嚴法師(左一)身體孱弱如何負荷籌建醫院的沈重壓力,但仍給予精神與實質上的最大支持。圖為印順導師蒞臨佛教慈濟綜合醫院第二次動土典禮,時為一九八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攝影/林瑛琚

樹立起醫療人文的典範

慈院是一座用無數愛心澆灌砌築起來的醫院,從第一任杜詩綿院長開始,繼任的曾文賓院長、陳英和院長、林欣榮院長、石明煌院長,到現在的林俊龍執行長,都能秉持師父的願望,以醫者的使命,把愛的醫療人文落實在醫院。

醫師是「大醫王」,大醫王就是活佛;護士如「白衣大士」,白衣大士正是觀世音菩薩。感恩慈院的醫護行政同仁都能抱持佛陀的本懷、菩薩的情操,視病如親、亦視病如己,不只搶救生命,還啟發心靈,提升生活品質,改善家庭環境。醫師付出的愛,病患回饋感恩的情,這種至真至善至美的醫病情,已在臺灣樹立起醫療人文的典範。

花蓮慈院從一個社區醫院,進展到區域醫院,現在已成為守護東臺灣的醫學中心了。僅管過程備極辛苦,但醫療團隊精湛的醫術,體貼又細膩的人文情懷,收納了東臺灣,甚至國際間各式疑難雜症的病例,把慈濟的醫療之愛撒播得更遠更廣,令病苦眾生得能獲救而安,全然體現佛教無私大愛的精神。

像二○○三年為菲律賓的慈愛、慈恩這對連體嬰進行分割手術,如今這對姊妹花活潑可愛,都已上小學了,且會拿著募款箱為海地震災勸募,父母也從鄉下來到馬尼拉,安排他們進入慈濟工作。去年同樣為來自菲律賓,臀部相連的玫瑰姊妹作分割,手術很成功,由當地慈濟人繼續陪伴照顧中。還有新加坡的潘氏兄妹,不幸罹患神經系統失調的罕見病例,全身不斷抽搐,痛不欲生,經過醫療團隊手術植入晶片後,坐上輪椅的他們終於綻放笑容了。凡此種種,雖是醫學中心必須承擔的使命,卻能表現得如此出色和卓越。

一九八五年五月,花蓮慈濟醫院首任院長杜詩綿教授自證嚴上人手中接下聘書。時任臺大醫院副院長的杜教授(左一) 說自己體內有顆「定時」炸彈,證嚴上人(中)回應自己的心臟病也是顆「不定時」炸彈, 所以要珍惜時間,充分使用生命。杜教授因上人鼓勵接任花蓮慈院首任院長,為醫院奮鬥近六年, 遠超過當初預估的三個月生命,也為慈院奠定專業基礎。

述說不盡的醫病情

醫療人文以花蓮慈院為起點,延伸到玉里、關山、大林、臺北、臺中五家醫院,都以「守護生命、守護健康、守護愛」為中心主軸。

大林慈院的陳品汎醫師為了讓單親爸爸安心住院,將病患的四個孩子接到家裡,當成自己的女兒般照顧。劉耿彰醫師為九十幾歲的老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刀,最後換上人工髖關節,老人家行動自由了,就是信任劉醫師。還有張兼華醫師奉獻自己的結婚禮金,為貧困的長者裝上心臟支架。更不用說尹文耀副院長為移植手術病患開完刀,儘管疲憊不堪了,只敢坐在椅子上打盹,仍寸步不離的陪伴在病患身邊。大林慈院豐沛的人文氣息,每每思之,都覺得心很甘甜。

臺北慈院的黃玄禮醫師及周邊血管治療團隊,對生命永不放棄的精神也很令我感動。為了幫助糖尿病患免於被截肢的命運,他得揹著十幾二十公斤重的鉛衣,在心導管室為病患疏通阻塞的血管,這一站就是二到四個小時。在他與洪碩穗醫師的努力下,至少保存了三百隻腳;被宣布需要截肢的病患視他為最後的希望,口耳相傳,有遠從中南部專程北上求醫者,他是來者不拒,體力卻也透支了。這不就是活佛的心嗎?才能視天下眾生如一子。

玉里和關山慈院都是搶救生命、守護愛的地方。很感恩張玉麟和潘永謙兩位院長的用心,不只醫病、醫人,更醫心,把整個鄉鎮當成一個大家庭,讓村民來到醫院就像回到家一樣。每個星期週末,院長都帶著醫護人員上山、下海不停歇地去往診,像在照顧自己的親人一般。

馬來西亞的交換學生騎腳踏車在玉里出車禍,腦部受到重創,是玉里慈院將她搶救回來;位在南橫公路出口的關山,常有車禍重傷患,幸好有關山慈院守護在當地,讓垂危的生命得以延續。醫護團隊用愛去投入生命,搶救生命,是我最安慰與感佩的。

杜院長夫人杜張瑤珍女士是慈濟醫院最早的志工之一,總能看到她膚慰病人的身影。圖為上人與杜院長夫人(中)至病房探視病人。左一為現醫務部組長曹寧求。

六院平齊一念心

更令人感動的是六院一家親,評鑑時,彼此關懷,互為善友,一起向受評的醫院提供中肯的建議。還有資源、資訊以及管理規章制度的共享等,每家醫院雖然是各自獨立運作,背後卻有其他五家醫院在支持。合和互協力量大,在受莫拉克風災肆虐的災區,六家醫院都有醫護行政人員投入義診和清掃;杉林大愛村的連鎖磚,也含藏著六院同仁的汗水與愛。在慈濟愛的氛圍中,人人都提升自己的愛心,也增長了清淨的智慧。

學校是培育良醫的種子,醫院是推動良醫搖籃的雙手;為了培植良醫,提升醫療的品質,而在東部辦教育,設立醫學院。很感恩慈濟大學與醫療志業彼此相輔相成,合作無間,醫學院提供醫師繼續進修深造的管道,大醫王也化身為師長,向醫學生傳授臨床的知識與技巧。慶幸有醫學中心級的醫院矗立在東臺灣,還有辦學口碑良好的慈濟大學與中小學,海內外許多菁英都回流了,如今花蓮人才濟濟,不再是人口凋零老化的縣市了。

六院一家,前景可期;四大一體,平行發揮慈濟人文。慈善與醫療攜手,醫療與教育並行;期待醫療志業也像立體琉璃同心圓般晶瑩剔透。六家慈院在院長、副院長的領導下,六院平齊一念心,在臨床、研究、教學等各方面精益求精,形象拉高、技術普及,分享給其他的醫療院所。讓各地醫界人士看到慈濟人文,感受慈濟醫療視病如親之愛,起愛與善的良好效應,將醫療人文典範從臺灣,大力推向國際社會。

二〇一一年七月二日於新醫療大樓搬遷前,上人、精舍師父與四大志業主管蒞臨臺中慈院關懷,於大廳合影留念。攝影/賴廷翰


註:臺灣慈濟醫療網現有七家慈濟醫院,斗六慈濟門診部於2019年1月升格為斗六慈濟醫院。